第九十二章:得见凤翣真面目
“若真有一座私矿,就算只查江南道,也够我们查了。”凤白梅叹出一口气。
寒铁衣想了一想,用手指沾茶水在桌面上简略地画出江南地图来:“江南道上主城六个,小城十七个,共有一百零七个县镇。西有雁回山脉,东有望北山脉,北接绝壁山脉,南临岭南山脉,其余大小山脉不计其数。这四大山脉中的矿场皆为官府控制,私矿只可能在这些小山脉中,先帝爷为稳定朝野,必不可能派出大量人员去排查,天机阁人手有限。更何况,血衣门被剿灭后,私矿肯定不会留人,现如今要查,更难了。”
“参与押送的人俱被灭口,血衣门人不知内情,陶仙儿及吴家兄弟业已死,陶猫儿在逃,我们手上没有一点线索。”凤白梅接着他的话说,微顿了一下,又问:“逃走的骨雕师查的如何了?”
寒铁衣才想起这茬儿,道:“已经证实他就是柳家三公子柳如海,不过眼下还没什么线索。”
凤白梅叹口气,似笑非笑地道:“皇上明诏中绝口不提掺和进去的武林各派,也不提葬剑山庄,意思是要大事化了。他让我当这个钦差,无非是要清查百官内务,并非真心实意要为冤死的将士们讨回公道。”
寒铁衣只觉脊背生凉,因为凤白梅说的,完全正确。皇帝不仅给了凤白梅密诏,也给了他密诏,要他趁此机会引导凤白梅将江南吏治整顿一番。
担心凤白梅再刨根究底下去,把他这个第二个作俑者给刨了出来,他抬袖将桌上茶水擦去,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推到她面前:“小阿臻给你的家书。”
凤白梅果真不再去想正事,拆信细看。
凤小公子的字一如既往的丑,但看得出比之前有很大的进步。
抬头是‘小白’二字。
开篇讲述他在天机阁内的‘非人’生活,三更睡五更起,早上看书做文章,有不解留到下午向墨冰请教,晚上练武,每天累得像条狗,希望姑姑能早日回都解救他。
随后提起他近两日回家看望母亲,听了一耳朵她和海棠的话,凤、寒两家的婚期还是没定下来,寒家老头仍不肯松口,他听了气愤不已,如果不是小麻雀拉着,都要冲到寒府找那老头理论了。
再然后,他又疑惑墨叔叔这两日很是反常,不仅免了他的下午的功课,连晚上习武也只让他自己复习之前教的剑法,神龙见首不见尾。据梨园那些歌喉很好的姐姐们分析,墨副阁主这是为情所困,但他和金小宝跟踪了两天,也没发现困住墨叔叔的‘情’在哪里,因此特意请姑姑问一问寒二知道些什么。
“《姜太公六韬》‘将威’一篇言:‘将以诛大为威,以赏小为明,以罚审为禁止而令行。’我读此言,很是疑惑,若小白为帅,我违反了军纪,你也要把我杀了吗?你舍得吗?不会心痛吗?不会让母亲伤心痛苦,不会引起外祖父的仇怨吗?可若不杀,又难以平定军心!”
“小白,你在军中,斩杀过身边亲近之人吗?我光是想一想便觉脊背生凉,突然不想当将军了。私以为从军为将,手持利刃,是为保护他人,何以还要杀人呢?”
凤白梅瞧着面色沉沉,翻过第二张,脸上绽开一抹灿灿的笑。只见上面写道:“前两日和金小宝说起你和寒二的婚事,金小宝说将来我也要像你这样,和自己不爱的人相守一生。但我想要邱先生说的那般‘死生契阔,与子成说’,金小宝说我如果做了将军,就不能为所欲为,也不能选择自己想要的媳妇。”
“我想着,与其将来和一个不认识的人过下半辈子,还不如和金小宝一起过,她会给我糖葫芦,会陪我读书练武。我现在还不是个将军,不如先把媳妇娶了,但母亲肯定要我以学业为重,她不明白我的心情,小白你肯定懂,所以你能不能早点回来,帮我向金小宝提亲!”
“我现在还没有银子,但我想好了,金小宝最爱糖葫芦,就用糖葫芦做聘礼,一天一串,这样她一辈子都有糖葫芦吃,她还会分给我吃。”
“听说小姨和你在一起,我就放心了,你们可以互相照顾。我和金小宝偷摸着去看过未来的小姨父,虽然话多了一点,但比未来姑父靠谱。还听说母亲说,小姨父也要往江南来,到时候你可得看着小姨一点,她好像对这桩婚事很不满意,小姨父可能承受不住她一锏。”
凤白梅看到这里,凝眉看向寒铁衣,问:“杨素安要来江南?”
寒铁衣点头,道:“血衣门的人从江南提刑监狱逃脱一事不简单,皇上让他来查清案情,也让他来给你打个下手。查案追源的事,你我都不擅长,杨素安却是一把好手。有他在明里吸引那些人的视线,你便可在暗中行动。”
凤白梅将信收入袖中,不置可否。
正此时,院中传来脚步声,紧接着门被敲响,吴穹志在门外问:“凤将军在吗?”
凤白梅起身开门,见吴穹志身穿银白金边嵌玉束腰窄袖衣装,发束一顶金边剑翅小冠,愈发显得高挑瘦黑。他手捧一个三尺来长暗纹金丝檀木匣,身后跟着几名葬剑山庄护庄弟子。
朝阳在他周身拢了一层暖黄的光,身后夏花含露在晨风中轻舞。
已经是少庄主的吴穹志在凤白梅面前,仍是免不了局促,不等人问,便紧张地道:“爷爷说,这把凤翣,是属于凤将军的。本该早交到凤将军手里,因庄上这几日都忙,这才得空。”
凤白梅侧身请他进屋。
吴穹志将木匣放在桌上,便要告辞,凤白梅喊住他。
“少庄主不亲自看我验剑,回头赖你们没给我怎么办?”凤白梅笑笑吟吟地抚着木匣道。
“你不会,你……”吴穹志话说一半,自己住了声。他想起那夜在左厢中,这个人身陷囹圄,却还把她的恶劣行径剖白,半点不怕惹怒他。
“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”凤白梅说笑着,将匣子打开,见里头躺着一把尺来长的折扇,扇身以黑为底,朱砂描边,镂空了花纹。乍然看来,也无甚区别。
凤白梅又将扇取出,只觉触手温润如玉,展开一看,十二折扇面镂空绘着飞鸟投林的图案,正如之前看的设计图纸无差。
她将凤翣在手中转了几圈,又比划了一番后,摇头叹道:“凤麟注重功能,凤翣偏重轻巧,两者一轻一重本无可比。我用惯了凤麟,这把凤翣扇用来纳凉还行。”
她说着话,果真像模像样地摇了起来。
偌大武林,多少人挤破脑袋想得到的神兵,到了女将军嘴里,成了人手一把的纳凉扇,饶是吴穹志再怎么紧张,听了她的话,也沉了脸压着音道:“将军可知道,凤翣所用玄铁千百年难求,为了减轻一毫重量,爷爷在铸造园中一待就是数年。此扇进可削铁如泥,退可挡千斤之力,若只做纳凉用,还不如束之高阁,白白糟蹋我爷爷一番心血。”
凤白梅摇着凤翣,等他静静说完,才笑道:“我也觉得如此神兵沦落到我手里,实在暴殄天物,想要将其转赠,不知老爷子如何说?”
吴穹志一愣,显然没料到凤白梅是此打算,好半晌,才木讷地道:“爷爷说,凤翣已归将军所有,随将军处置。”
凤白梅便将扇子收入木匣,连同匣子一并推到寒铁衣面前:“回都后你帮我不少,无以为报,便借扇献佛,也好让老爷子心血不至蒙尘。”
“凤将军!”吴穹志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位少有涉足江湖的女将:“凤翣是利器,用以防身杀敌所用,江湖上觊觎它的人很多。”
寒铁衣微微一笑,道:“少庄主所虑没错,凤翣只有到武艺超凡的人手里,才能发挥它真正的价值。何况,小白不曾听说‘匹夫无罪怀璧其罪’吗?我拿着它,等于我捏个烫手山芋在手上,本就少有的清闲只怕也没了。”
微顿,他又道:“凤翣与老花的气质也很般配。”
“以老花的能耐,想要什么不能有?”凤白梅凝眉一想:“既如此,就把它给老何,他擅长横刀,精通各样兵器,还没用过……”
“既然小白盛情难却,我就收下了。”不等凤白梅把话说完,寒铁衣一把按住金丝楠木匣,笑嘻嘻地道。
凤白梅瞅他一眼:“你不怕招来祸端?”
寒铁衣挤眉弄眼地道:“所以,你得护着我。扇子是你送的,这天大的祸端也得你来抗。”
凤白梅突然想起寒二公子在朝花楼说的那番话,果然,他答应这门亲事,就是要她来做护卫的。
但凡有点血性的儿郎,哪一个不是在女子面前表现的威武霸气,天机阁主四肢不勤也就罢了,还不求上进凑不要脸!吴穹志虽曾走南闯北,但也是头一遭见识到寒铁衣这样恬不知耻的人,着实大开眼界,惊得目瞪口呆。
呆了半晌,少庄主才辞去。
他人刚出勾弦院,迎面一阵凉风刮的脸颊生疼,只看到一抹黄色身影自身边而过,回过神来,看到一身紫色短打衣装的男子抄着双手,闲庭漫步地从他身边走过。
身后院子里,传来陆盟主的尖叫声:“听说老爷子把凤翣剑送上来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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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铁衣想了一想,用手指沾茶水在桌面上简略地画出江南地图来:“江南道上主城六个,小城十七个,共有一百零七个县镇。西有雁回山脉,东有望北山脉,北接绝壁山脉,南临岭南山脉,其余大小山脉不计其数。这四大山脉中的矿场皆为官府控制,私矿只可能在这些小山脉中,先帝爷为稳定朝野,必不可能派出大量人员去排查,天机阁人手有限。更何况,血衣门被剿灭后,私矿肯定不会留人,现如今要查,更难了。”
“参与押送的人俱被灭口,血衣门人不知内情,陶仙儿及吴家兄弟业已死,陶猫儿在逃,我们手上没有一点线索。”凤白梅接着他的话说,微顿了一下,又问:“逃走的骨雕师查的如何了?”
寒铁衣才想起这茬儿,道:“已经证实他就是柳家三公子柳如海,不过眼下还没什么线索。”
凤白梅叹口气,似笑非笑地道:“皇上明诏中绝口不提掺和进去的武林各派,也不提葬剑山庄,意思是要大事化了。他让我当这个钦差,无非是要清查百官内务,并非真心实意要为冤死的将士们讨回公道。”
寒铁衣只觉脊背生凉,因为凤白梅说的,完全正确。皇帝不仅给了凤白梅密诏,也给了他密诏,要他趁此机会引导凤白梅将江南吏治整顿一番。
担心凤白梅再刨根究底下去,把他这个第二个作俑者给刨了出来,他抬袖将桌上茶水擦去,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推到她面前:“小阿臻给你的家书。”
凤白梅果真不再去想正事,拆信细看。
凤小公子的字一如既往的丑,但看得出比之前有很大的进步。
抬头是‘小白’二字。
开篇讲述他在天机阁内的‘非人’生活,三更睡五更起,早上看书做文章,有不解留到下午向墨冰请教,晚上练武,每天累得像条狗,希望姑姑能早日回都解救他。
随后提起他近两日回家看望母亲,听了一耳朵她和海棠的话,凤、寒两家的婚期还是没定下来,寒家老头仍不肯松口,他听了气愤不已,如果不是小麻雀拉着,都要冲到寒府找那老头理论了。
再然后,他又疑惑墨叔叔这两日很是反常,不仅免了他的下午的功课,连晚上习武也只让他自己复习之前教的剑法,神龙见首不见尾。据梨园那些歌喉很好的姐姐们分析,墨副阁主这是为情所困,但他和金小宝跟踪了两天,也没发现困住墨叔叔的‘情’在哪里,因此特意请姑姑问一问寒二知道些什么。
“《姜太公六韬》‘将威’一篇言:‘将以诛大为威,以赏小为明,以罚审为禁止而令行。’我读此言,很是疑惑,若小白为帅,我违反了军纪,你也要把我杀了吗?你舍得吗?不会心痛吗?不会让母亲伤心痛苦,不会引起外祖父的仇怨吗?可若不杀,又难以平定军心!”
“小白,你在军中,斩杀过身边亲近之人吗?我光是想一想便觉脊背生凉,突然不想当将军了。私以为从军为将,手持利刃,是为保护他人,何以还要杀人呢?”
凤白梅瞧着面色沉沉,翻过第二张,脸上绽开一抹灿灿的笑。只见上面写道:“前两日和金小宝说起你和寒二的婚事,金小宝说将来我也要像你这样,和自己不爱的人相守一生。但我想要邱先生说的那般‘死生契阔,与子成说’,金小宝说我如果做了将军,就不能为所欲为,也不能选择自己想要的媳妇。”
“我想着,与其将来和一个不认识的人过下半辈子,还不如和金小宝一起过,她会给我糖葫芦,会陪我读书练武。我现在还不是个将军,不如先把媳妇娶了,但母亲肯定要我以学业为重,她不明白我的心情,小白你肯定懂,所以你能不能早点回来,帮我向金小宝提亲!”
“我现在还没有银子,但我想好了,金小宝最爱糖葫芦,就用糖葫芦做聘礼,一天一串,这样她一辈子都有糖葫芦吃,她还会分给我吃。”
“听说小姨和你在一起,我就放心了,你们可以互相照顾。我和金小宝偷摸着去看过未来的小姨父,虽然话多了一点,但比未来姑父靠谱。还听说母亲说,小姨父也要往江南来,到时候你可得看着小姨一点,她好像对这桩婚事很不满意,小姨父可能承受不住她一锏。”
凤白梅看到这里,凝眉看向寒铁衣,问:“杨素安要来江南?”
寒铁衣点头,道:“血衣门的人从江南提刑监狱逃脱一事不简单,皇上让他来查清案情,也让他来给你打个下手。查案追源的事,你我都不擅长,杨素安却是一把好手。有他在明里吸引那些人的视线,你便可在暗中行动。”
凤白梅将信收入袖中,不置可否。
正此时,院中传来脚步声,紧接着门被敲响,吴穹志在门外问:“凤将军在吗?”
凤白梅起身开门,见吴穹志身穿银白金边嵌玉束腰窄袖衣装,发束一顶金边剑翅小冠,愈发显得高挑瘦黑。他手捧一个三尺来长暗纹金丝檀木匣,身后跟着几名葬剑山庄护庄弟子。
朝阳在他周身拢了一层暖黄的光,身后夏花含露在晨风中轻舞。
已经是少庄主的吴穹志在凤白梅面前,仍是免不了局促,不等人问,便紧张地道:“爷爷说,这把凤翣,是属于凤将军的。本该早交到凤将军手里,因庄上这几日都忙,这才得空。”
凤白梅侧身请他进屋。
吴穹志将木匣放在桌上,便要告辞,凤白梅喊住他。
“少庄主不亲自看我验剑,回头赖你们没给我怎么办?”凤白梅笑笑吟吟地抚着木匣道。
“你不会,你……”吴穹志话说一半,自己住了声。他想起那夜在左厢中,这个人身陷囹圄,却还把她的恶劣行径剖白,半点不怕惹怒他。
“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”凤白梅说笑着,将匣子打开,见里头躺着一把尺来长的折扇,扇身以黑为底,朱砂描边,镂空了花纹。乍然看来,也无甚区别。
凤白梅又将扇取出,只觉触手温润如玉,展开一看,十二折扇面镂空绘着飞鸟投林的图案,正如之前看的设计图纸无差。
她将凤翣在手中转了几圈,又比划了一番后,摇头叹道:“凤麟注重功能,凤翣偏重轻巧,两者一轻一重本无可比。我用惯了凤麟,这把凤翣扇用来纳凉还行。”
她说着话,果真像模像样地摇了起来。
偌大武林,多少人挤破脑袋想得到的神兵,到了女将军嘴里,成了人手一把的纳凉扇,饶是吴穹志再怎么紧张,听了她的话,也沉了脸压着音道:“将军可知道,凤翣所用玄铁千百年难求,为了减轻一毫重量,爷爷在铸造园中一待就是数年。此扇进可削铁如泥,退可挡千斤之力,若只做纳凉用,还不如束之高阁,白白糟蹋我爷爷一番心血。”
凤白梅摇着凤翣,等他静静说完,才笑道:“我也觉得如此神兵沦落到我手里,实在暴殄天物,想要将其转赠,不知老爷子如何说?”
吴穹志一愣,显然没料到凤白梅是此打算,好半晌,才木讷地道:“爷爷说,凤翣已归将军所有,随将军处置。”
凤白梅便将扇子收入木匣,连同匣子一并推到寒铁衣面前:“回都后你帮我不少,无以为报,便借扇献佛,也好让老爷子心血不至蒙尘。”
“凤将军!”吴穹志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位少有涉足江湖的女将:“凤翣是利器,用以防身杀敌所用,江湖上觊觎它的人很多。”
寒铁衣微微一笑,道:“少庄主所虑没错,凤翣只有到武艺超凡的人手里,才能发挥它真正的价值。何况,小白不曾听说‘匹夫无罪怀璧其罪’吗?我拿着它,等于我捏个烫手山芋在手上,本就少有的清闲只怕也没了。”
微顿,他又道:“凤翣与老花的气质也很般配。”
“以老花的能耐,想要什么不能有?”凤白梅凝眉一想:“既如此,就把它给老何,他擅长横刀,精通各样兵器,还没用过……”
“既然小白盛情难却,我就收下了。”不等凤白梅把话说完,寒铁衣一把按住金丝楠木匣,笑嘻嘻地道。
凤白梅瞅他一眼:“你不怕招来祸端?”
寒铁衣挤眉弄眼地道:“所以,你得护着我。扇子是你送的,这天大的祸端也得你来抗。”
凤白梅突然想起寒二公子在朝花楼说的那番话,果然,他答应这门亲事,就是要她来做护卫的。
但凡有点血性的儿郎,哪一个不是在女子面前表现的威武霸气,天机阁主四肢不勤也就罢了,还不求上进凑不要脸!吴穹志虽曾走南闯北,但也是头一遭见识到寒铁衣这样恬不知耻的人,着实大开眼界,惊得目瞪口呆。
呆了半晌,少庄主才辞去。
他人刚出勾弦院,迎面一阵凉风刮的脸颊生疼,只看到一抹黄色身影自身边而过,回过神来,看到一身紫色短打衣装的男子抄着双手,闲庭漫步地从他身边走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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