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二章:二公子被打骨折
一场闹剧,最终以凤白梅将宴姝敲晕了塞进马车结束。
寒铁衣自然被赶到前榻上,他索性将车夫打发了,自己架着车往天机阁赶去。
凤白梅一手扶着昏迷中的宴姝,一手开窗看外头的景致,随口问道:“二公子打算怎么解决此事?”
“让十三出来澄清。”寒铁衣咬牙道。
凤白梅笑道:“峨嵋的青霞掌门对二公子礼敬,应有你救了他爱徒的缘故,若真相一说出来,岂非要丧失峨嵋的好感?”
拉车的马经过严格训练,八个蹄子迈的不紧不慢,街道平整,马车一点不晃。寒铁衣将缰绳搭在一旁,半曲着一条腿,右手靠在膝盖上摇着凤翣,半晌不言语。
武当掌教余道子是半个老顽童,少林方丈是世外之人,这两个门派不曾为难过天机阁。峨眉派一群女侠,个个眼高过顶,一般男子无法入她们的眼,他这个纨绔子弟自然被她们嗤之以鼻。若非有十三救了宴姝的事,估计青霞掌门不会给他好脸色。
不仅如此,现如今是他骗了峨嵋,害得宴姝千里迢迢地跑到洛阳来丢名声……这事儿要让青霞掌门知道,非一掌毙了他不可。
“没办法。”寒铁衣一脸无奈:“大不了,我亲自上峨嵋负荆请罪呗。”
听说墨叔叔不离开天机阁了,金小宝对寒阁主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,看到他带着抱着人的凤白梅进入天机阁时,立刻张罗着将在一楼偏屋铺了一套被褥,将宴姝放上去。
忙活完,金小宝蹲在地上盯着宴姝的脸,感叹道:“已经是第九个了,这么好看的人,偏偏和咱们阁主扯上关系,太可怜了。”
凤白梅听着有意思,也蹲在一旁,笑问:“你们阁主通常都把什么人往阁里领?”
金小宝抬头看她,扑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:“凤姐姐,你喜欢上阁主了吗?开始吃醋了吗?”
凤白梅好笑道:“就当是吧。”
金小宝道:“看在他尽力留住墨叔叔的份儿上,我就告诉你实话吧。以前他带回来的那些女子,都是接近他图谋不轨的,一进院就被天机阁的护卫按下了。”
凤白梅故作恍然地点了点头,便听到外头传来寒铁衣的声音:“人是你救的,你不出面谁出面!”
凤白梅起身开门一瞧,只见寒铁衣顶着大太阳立在院子里,一手叉腰一手摇着凤翣,怒气冲冲地看着二楼的人。
白衣蒙面的十三靠在二楼走廊的窗户旁,眼里一派古井无波:“当初阁主要属下发誓,一辈子不说出这个秘密。”
寒铁衣恨不能时光倒流回去扇自己两个大嘴巴,他深吸一口气道:“不是要你来说,只要你承认是你救了她就行!”
“属下的职责是保证阁主的安全,若这个女人纠缠不清,会对保卫工作造成影响。”十三有理有据:“反正她不知道究竟是谁救了她,阁主可以另外找个人来做她的救命恩人。”
“有道理!”寒铁衣仿佛一下子通了七窍,整个人瞬间浑身舒畅起来了:“你去看看有谁合适做这个救命恩人!”
十三应声而去。寒铁衣乐颠颠地一转身,看到凤白梅倚在门方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“二公子平时就这么哄人的吗?”凤白梅调侃道。
寒铁衣神在在地道:“本阁这是为她着想。”
凤白梅挑眉:“再一次骗她?”
寒铁衣心里有鬼,下意识地别开眼去,小声咕哝道:“不然能怎么办呢?”
“我觉得比起谎言,她更想听真相。”留下这样一句话,凤白梅便离开了天机阁。
寒铁衣目送她出了门,脑海里不停回荡她的话。
比起谎言,她更想听真相吗?
很快,十三领了一人来:“天字楼弟子二六七……”
寒铁衣不等他说完便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再说:“不用了。”
“哦。”十三也不问缘由,将那人打发走了,才提醒他:“阁主昨日就堆了好些消息没处理,今日也来了好多。”
“知道了!”寒铁衣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,转身回二楼处理公务:“金小宝,人醒了通知我一声。”
陆子柒的动作很快,初三日,各大茶楼酒馆的说书先生已经拿到了新的话本。一本是花木兰后传,从花木兰百战回京,满朝文武就她以女儿身入军营一事进行辩论,着重描述了礼教对女子的约束。
一本是平阳公主镇守娘子关的故事,却并未着重描述她战场风光,而是花了大量的笔墨描写她的葬礼。从群臣反对唐高祖以军礼葬之开始,到葬礼结束,整个故事的色彩都是哀凉悲壮的。
而写杨门女将佘赛花的故事,她则别开生面地一笔荡开,竟以风趣幽默的语言讲述其杨门内宅那些小情调,写一大家子人其乐融融,写夫妻间各自的相处之道,通篇俱是喜乐气氛。
到了梁红玉击鼓战金山,则将故事放到了战场上,写狼烟烽火白骨如山,写将军百战难民如梭,写尽战争带来的生离死别。
可奇怪的是,相较于其他三个故事,反倒是杨门女将那本轻松诙谐的,叫人听得不禁泪流难以自持。
凤白梅看过新编的四个故事,亦是捧着那本杨门女将,坐在窗前久久出神。
窗外的天阴沉沉的,新栽的绿植已经连绵成片,几竿修竹杂着芭蕉在风中轻摇。
忽的,绿绮在下头回说:“将军,二公子来了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凤白梅将话本卷了卷,索性蜷在榻上,靠着窗看着院门口。看到寒铁衣那一刻,她没忍住笑了。
寒二公子仍旧一身潇洒的青衫,左手摇着一柄青绸扇,额前一缕发被风撩拨着,为他整体形象添了几分风骚。不同的是,他的左手夹着厚厚的木板,用绷带挂在脖子上,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。
凤白梅趴在窗口问他:“你这身伤怎么来的?”
寒铁衣看看她,满脸一言难尽,上楼入屋,径直坐到榻上,端起矮几上的茶猛灌了几口,方摸着脸上的伤倒抽凉气:“唯女子与小人难养,古人诚不我欺,说好了不打脸,还偏照着脸来。”
他说着话将脸凑到凤白梅眼前,委屈巴巴地问:“小白,我若是毁容了,你不会嫌弃我吧。”
凤白梅拿话本卷起挑二公子下巴,面带三分轻佻,活像个勾引良家妇女的纨绔:“二公子唯一可取的也就是这张赏心悦目的俊俏面庞,可得好生将养,若让花街那些姑娘们知道了,指不定心疼成什么样呢。”
寒铁衣更加委屈:“你不心疼吗?”
凤白梅笑的愈发欢了:“又没打在我脸上,我疼什么?”她说着拿话本抵着他心口将他推回原位:“被宴姑娘打的?”
寒铁衣磨着牙,阴恻恻地道:“除了她还有谁敢在老虎头上动土!也就是看她是个弱女子,本阁不与她计较。”
凤白梅笑道:“弱女子能把二公子打成这样,看来二公子这脸皮还不够厚。”
寒铁衣无语,默默咬牙半晌,到底是叹了口气:“虽然挨了顿打,但好歹那小丫头想通了,也说不去青霞掌门那里揭发此事。我琢磨让十三出面认下此事,她反倒是说不想见了,真不明白她究竟在想什么。”
凤白梅目光转向窗外,笑容微收,轻声道:“她一直认为是你救了她,滴水之恩以身相报,哪怕为此名声受损也无所谓。可你们却联合起来欺骗于她,看着她像个跳梁小丑般沦为众人的笑柄……比起被救的恩情,被欺骗带给她的伤害更大。她只是打折了你的胳膊,说明她还念着救命之恩,也许还考虑到你身份的特殊,换了旁人,只怕四肢都要折了。”
寒铁衣听的心惊胆战。
凤白梅与宴姝仅两面之缘,且还是不怎么好的两面,却肯如此帮她说话,是因为她也讨厌被人欺骗。她不止一次明白告诫过他,不要骗她。
可事到如今,二人处在这样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,他即便想说出真相也不敢。凤白梅心中将这桩婚事定义为朝廷掣肘凤家的工具,为了凤家,她隐忍求全没有反抗。可一旦她知晓江南一行只是一场精心谋划的骗局,她会做出怎样的选择?
最好的结果,像她所说的那样,打折他的四肢。
最坏的结果,与他分道扬镳,这场婚事告吹,他再也无法与她并肩而站。看着她一个人风雨飘摇,就只能远远地看着,连问她一句安好的资格都没有。
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,听见凤白梅问:“二公子不是专程登门卖惨的吧!”
寒二公子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,忙道:“老墨打算七月初七见唐冷凌。”
凤白梅问:“为何选在这一日?”
寒铁衣叹声道:“唐莫玖的忌日。”
凤白梅又问:“地点呢?”
“湖心院。”寒铁衣道:“他要老花解开唐冷凌身上的禁制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凤白梅淡淡地应了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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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铁衣自然被赶到前榻上,他索性将车夫打发了,自己架着车往天机阁赶去。
凤白梅一手扶着昏迷中的宴姝,一手开窗看外头的景致,随口问道:“二公子打算怎么解决此事?”
“让十三出来澄清。”寒铁衣咬牙道。
凤白梅笑道:“峨嵋的青霞掌门对二公子礼敬,应有你救了他爱徒的缘故,若真相一说出来,岂非要丧失峨嵋的好感?”
拉车的马经过严格训练,八个蹄子迈的不紧不慢,街道平整,马车一点不晃。寒铁衣将缰绳搭在一旁,半曲着一条腿,右手靠在膝盖上摇着凤翣,半晌不言语。
武当掌教余道子是半个老顽童,少林方丈是世外之人,这两个门派不曾为难过天机阁。峨眉派一群女侠,个个眼高过顶,一般男子无法入她们的眼,他这个纨绔子弟自然被她们嗤之以鼻。若非有十三救了宴姝的事,估计青霞掌门不会给他好脸色。
不仅如此,现如今是他骗了峨嵋,害得宴姝千里迢迢地跑到洛阳来丢名声……这事儿要让青霞掌门知道,非一掌毙了他不可。
“没办法。”寒铁衣一脸无奈:“大不了,我亲自上峨嵋负荆请罪呗。”
听说墨叔叔不离开天机阁了,金小宝对寒阁主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,看到他带着抱着人的凤白梅进入天机阁时,立刻张罗着将在一楼偏屋铺了一套被褥,将宴姝放上去。
忙活完,金小宝蹲在地上盯着宴姝的脸,感叹道:“已经是第九个了,这么好看的人,偏偏和咱们阁主扯上关系,太可怜了。”
凤白梅听着有意思,也蹲在一旁,笑问:“你们阁主通常都把什么人往阁里领?”
金小宝抬头看她,扑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:“凤姐姐,你喜欢上阁主了吗?开始吃醋了吗?”
凤白梅好笑道:“就当是吧。”
金小宝道:“看在他尽力留住墨叔叔的份儿上,我就告诉你实话吧。以前他带回来的那些女子,都是接近他图谋不轨的,一进院就被天机阁的护卫按下了。”
凤白梅故作恍然地点了点头,便听到外头传来寒铁衣的声音:“人是你救的,你不出面谁出面!”
凤白梅起身开门一瞧,只见寒铁衣顶着大太阳立在院子里,一手叉腰一手摇着凤翣,怒气冲冲地看着二楼的人。
白衣蒙面的十三靠在二楼走廊的窗户旁,眼里一派古井无波:“当初阁主要属下发誓,一辈子不说出这个秘密。”
寒铁衣恨不能时光倒流回去扇自己两个大嘴巴,他深吸一口气道:“不是要你来说,只要你承认是你救了她就行!”
“属下的职责是保证阁主的安全,若这个女人纠缠不清,会对保卫工作造成影响。”十三有理有据:“反正她不知道究竟是谁救了她,阁主可以另外找个人来做她的救命恩人。”
“有道理!”寒铁衣仿佛一下子通了七窍,整个人瞬间浑身舒畅起来了:“你去看看有谁合适做这个救命恩人!”
十三应声而去。寒铁衣乐颠颠地一转身,看到凤白梅倚在门方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“二公子平时就这么哄人的吗?”凤白梅调侃道。
寒铁衣神在在地道:“本阁这是为她着想。”
凤白梅挑眉:“再一次骗她?”
寒铁衣心里有鬼,下意识地别开眼去,小声咕哝道:“不然能怎么办呢?”
“我觉得比起谎言,她更想听真相。”留下这样一句话,凤白梅便离开了天机阁。
寒铁衣目送她出了门,脑海里不停回荡她的话。
比起谎言,她更想听真相吗?
很快,十三领了一人来:“天字楼弟子二六七……”
寒铁衣不等他说完便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再说:“不用了。”
“哦。”十三也不问缘由,将那人打发走了,才提醒他:“阁主昨日就堆了好些消息没处理,今日也来了好多。”
“知道了!”寒铁衣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,转身回二楼处理公务:“金小宝,人醒了通知我一声。”
陆子柒的动作很快,初三日,各大茶楼酒馆的说书先生已经拿到了新的话本。一本是花木兰后传,从花木兰百战回京,满朝文武就她以女儿身入军营一事进行辩论,着重描述了礼教对女子的约束。
一本是平阳公主镇守娘子关的故事,却并未着重描述她战场风光,而是花了大量的笔墨描写她的葬礼。从群臣反对唐高祖以军礼葬之开始,到葬礼结束,整个故事的色彩都是哀凉悲壮的。
而写杨门女将佘赛花的故事,她则别开生面地一笔荡开,竟以风趣幽默的语言讲述其杨门内宅那些小情调,写一大家子人其乐融融,写夫妻间各自的相处之道,通篇俱是喜乐气氛。
到了梁红玉击鼓战金山,则将故事放到了战场上,写狼烟烽火白骨如山,写将军百战难民如梭,写尽战争带来的生离死别。
可奇怪的是,相较于其他三个故事,反倒是杨门女将那本轻松诙谐的,叫人听得不禁泪流难以自持。
凤白梅看过新编的四个故事,亦是捧着那本杨门女将,坐在窗前久久出神。
窗外的天阴沉沉的,新栽的绿植已经连绵成片,几竿修竹杂着芭蕉在风中轻摇。
忽的,绿绮在下头回说:“将军,二公子来了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凤白梅将话本卷了卷,索性蜷在榻上,靠着窗看着院门口。看到寒铁衣那一刻,她没忍住笑了。
寒二公子仍旧一身潇洒的青衫,左手摇着一柄青绸扇,额前一缕发被风撩拨着,为他整体形象添了几分风骚。不同的是,他的左手夹着厚厚的木板,用绷带挂在脖子上,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。
凤白梅趴在窗口问他:“你这身伤怎么来的?”
寒铁衣看看她,满脸一言难尽,上楼入屋,径直坐到榻上,端起矮几上的茶猛灌了几口,方摸着脸上的伤倒抽凉气:“唯女子与小人难养,古人诚不我欺,说好了不打脸,还偏照着脸来。”
他说着话将脸凑到凤白梅眼前,委屈巴巴地问:“小白,我若是毁容了,你不会嫌弃我吧。”
凤白梅拿话本卷起挑二公子下巴,面带三分轻佻,活像个勾引良家妇女的纨绔:“二公子唯一可取的也就是这张赏心悦目的俊俏面庞,可得好生将养,若让花街那些姑娘们知道了,指不定心疼成什么样呢。”
寒铁衣更加委屈:“你不心疼吗?”
凤白梅笑的愈发欢了:“又没打在我脸上,我疼什么?”她说着拿话本抵着他心口将他推回原位:“被宴姑娘打的?”
寒铁衣磨着牙,阴恻恻地道:“除了她还有谁敢在老虎头上动土!也就是看她是个弱女子,本阁不与她计较。”
凤白梅笑道:“弱女子能把二公子打成这样,看来二公子这脸皮还不够厚。”
寒铁衣无语,默默咬牙半晌,到底是叹了口气:“虽然挨了顿打,但好歹那小丫头想通了,也说不去青霞掌门那里揭发此事。我琢磨让十三出面认下此事,她反倒是说不想见了,真不明白她究竟在想什么。”
凤白梅目光转向窗外,笑容微收,轻声道:“她一直认为是你救了她,滴水之恩以身相报,哪怕为此名声受损也无所谓。可你们却联合起来欺骗于她,看着她像个跳梁小丑般沦为众人的笑柄……比起被救的恩情,被欺骗带给她的伤害更大。她只是打折了你的胳膊,说明她还念着救命之恩,也许还考虑到你身份的特殊,换了旁人,只怕四肢都要折了。”
寒铁衣听的心惊胆战。
凤白梅与宴姝仅两面之缘,且还是不怎么好的两面,却肯如此帮她说话,是因为她也讨厌被人欺骗。她不止一次明白告诫过他,不要骗她。
可事到如今,二人处在这样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,他即便想说出真相也不敢。凤白梅心中将这桩婚事定义为朝廷掣肘凤家的工具,为了凤家,她隐忍求全没有反抗。可一旦她知晓江南一行只是一场精心谋划的骗局,她会做出怎样的选择?
最好的结果,像她所说的那样,打折他的四肢。
最坏的结果,与他分道扬镳,这场婚事告吹,他再也无法与她并肩而站。看着她一个人风雨飘摇,就只能远远地看着,连问她一句安好的资格都没有。
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,听见凤白梅问:“二公子不是专程登门卖惨的吧!”
寒二公子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,忙道:“老墨打算七月初七见唐冷凌。”
凤白梅问:“为何选在这一日?”
寒铁衣叹声道:“唐莫玖的忌日。”
凤白梅又问:“地点呢?”
“湖心院。”寒铁衣道:“他要老花解开唐冷凌身上的禁制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凤白梅淡淡地应了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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