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九章 人的心眼太多,往往不可信
女人的爱,就像蓄洪的大坝,不爱的时候,无懈可击,滴水不漏,当爱的时候,一泄千里,不留余地……男人的爱,就像水缸,谁来敲打,为谁开窗,但在底部,总会留些余汤……
“早知道我会遇到她,我以前就不该跟他们到处瞎浪。”李唤飞自责着,“好在香儿也没问我的过去。”
“你谈过几个女朋友了?”郁寒香趴在李唤飞的怀里,痴痴的望着他。
“唉呀我去,真是想啥来啥……”李唤飞转过脸,真诚的看着她,“大学的时候谈过一个,谈了一年多,后来毕业了,我和她的爱情也就毕业了。到现在,呐,我之前跟你说过呢,我已经六年没再谈过恋爱了。”
“忘不了她?”
“是没遇到你。这么多年了,她长怎么样,我都快想不起来了。”
听完,郁寒香轻轻的吻了李唤飞一口,道:“这些天……我发现……你的手一直都要放在我这里,今天我回国了,你的手……以后要抓着什么啊?”
李唤飞傻想了一会儿,“这个简单,买个馒头抓着,饿了就咬一口。”
“六年……你有没有……花钱去找过那种女人?”郁寒香接着问。
“你看我像是有钱人吗宝贝?”李唤飞抬起头,一幅认真的表情。
或许是这种认真,让郁寒香找到了她想要的答案,也或许,这种认真,让郁寒香不想知道最终的答案,她微笑着,“像,你看你的车就是三十几万,你的手表就是好几万……”
“喂喂喂喂,这手表是谁送给我的?是谁是谁??”李唤飞的脸“逼近”郁寒香问,他这阵势,像是又想发动进攻了。
郁寒香“咯咯”的笑着,“那是谁给我买的钻石项链啊?是谁是谁?”郁寒香的脸也靠近了李唤飞,她一幅“乐观迎敌”美美的笑容,“等一下,我最后说一句,如果你以后……想去外面找别的女人,我不反对,但是你要,告诉我,不可以瞒我,骗我。”
“别的女人,用来帮我们洗衣服拖地板,我们两,永远……”没说完,淋漓酣畅“战斗”又打响了……
中午十二点,广州白云机场,似乎还在呼吸着彼此的气息,似乎还在感受着彼此的温体,似乎还在聆听着彼此的秘密,似乎还在分享着彼此的乐趣,似乎还在旅行着的假期……登机的广播却已经在催促着班机的乘客了,依依不舍早已成为人们最无奈的习惯,但对于李唤飞和郁寒香来说,这个习惯,才刚刚开始……
“大公鸡,我舍不得你。”站在检票口的那一刻,郁寒香突然转身扑向李唤飞,她紧紧抱着他,满脸的泪水止不住的淌着……
此时的李唤飞,也已经泪如雨下,泣不成声,两个人,抱成一团,紧紧的……
在很多诗人笔下,那些离别的场景,都可以从天气、景物中映射那不舍、动容的离别之情,而在这对情侣的离别的场景里,只有路人的笑,在他们的笑容里,有祝福他们的,有嘲笑他们的,也有嘲笑他们自己早已失去过的……
随着一声呼啸而过的飞机的起飞声,郁寒香,回狮子国了……
当李唤飞回到工厂的时候,他感觉,所有人的眼光都变了,变得莫名其妙,变得生疏,变得忌讳什么了似的。在三楼车间,成佳逊正站在开料部监督工作,他一脸凝重,“推慢一点,推这么快材料不就爆边了啊!”“再慢一点!急什么急啊!”“小刘你这边接材料能不能稳当点!”,这时,李唤飞慢慢走近,成佳逊意识到有人走了过来,他转过头,看了李唤飞一眼,又回过头去,道了声,“回来啦。”
“嗯,最近车间里……”当李唤飞想像往常一样把手搭在成佳逊的肩膀上时,他走开了,“你接个才料都不会还会干什么!”说着,成佳逊把小刘支开,自己弯下腰,接材料去了。
李唤飞心里明白,这一个多月,工厂全放给兄弟们打理,他们累了,心里难免会有些疙瘩。他捏了个微笑,装着一幅“没事”的表情,到楼上彭景贤的办公室去了。
“ken,你们彭经理呢?”没见到彭景贤,李唤飞问了问办公室里的同事。
“李总,你回来啦。我不知道,这两天我也没看到彭经理。”
一个团队,一旦认定了一个主心骨,就会潜意识的向他学习了……
“alice,最近外贸部的业绩怎么样?”李唤飞来到业务部的办公室,和alice聊了起来。
“李总,回来啦?最近……”alice环顾了办公室一圈,“唉,现在我们组管理的某巴巴平台,烦死了,他们一句话就把我们以前发布的大部份产品信息屏蔽了,现在要求我们要按新的规则新的产品图片要求发布产品,还有什么店铺装修要花钱,建议我们给第三方代理打理网站要花钱,然后又是买关键词啦、橱窗啦、顶级展位啦……唉,反正就是想尽办法的想从工厂攫取更多的钱!妈蛋!”
李唤飞听了,摇了摇头,没接下她的话题,转过脸,“怎么这里空了两个位?linda和may呢?”
“哦,她们前两个星期辞职了,具体成厂长和彭经理知道。”alice红着脸尴尬的微笑着,又低下头继续工作。
楼上走了一圈,整体上也没什么变化,李唤飞便下楼了。
“冬梅,我前段时间转给你的那些客户,有没有跟下来?”
颜冬梅撇了撇嘴,没敢抬头看李唤飞,“没有……不是,跟下了一个客户,才二十几万的订单,别的客户……现在价格要求都太低了,成厂长说价格没法做,所以就……签不了订单了。”
李唤飞没有说话,走到两个新来的业务员旁边,坐下,“dinna,你帮我跟进的这几个订单现在是什么情况?”
“有两票已经出完货了,这个上次通电话有告诉你了。还有一票延期一周,后天出货。”
“出货的物流这块要继续跟进,保持更新消息并告诉客人,延期的要跟客人协商好。”
“嗯,知道李总,我都有跟客人说了。”
“john,派给你跟进的那几个订单呢?有没有什么问题?”李唤飞转过头,继续了解订单情况,“跟进记录表给我看看。”
“我手上有四个订单,都要延期,具体时间……成厂长说下午下班之前告诉我。”john把资料双手捧给李唤飞,他的脸上,是歉意,也是无奈。
李唤飞翻了资料一通,插单,材料订购不及时,配件采购不到位……他摇了摇头,把资料放下,走进自己的办公室,关上门,打开电脑,开始工作……
也不知道忙了多久,电话响了,是郁寒香打来的。
“大公鸡,我已经回到家里了。”
李唤飞抬头一看,天已经黑了,按时间算,香儿应该是刚回到家。
“嗯,那你好好休息一下哈。刚坐飞机有没有累着?”李唤飞问。
“有一点点累,不过我现在一边躺着一边和你说话,可以不休息的。”郁寒香满足的笑着,她真的很想很想跟他多聊一会儿。
“嗯,我以为累的话就先休息一下。”李唤飞道。他现在,手上的工作还有很多没做完,看到工厂里现在的情况,他总觉得他应该多做点工作,才对得起这一个多月一直忙活的兄弟们。
“你是不是不想跟我说话了啊,那我把电话放了。”郁寒香突然有些不高兴起来,她凸着嘴。
“哪有啊宝贝,我很想很想你的,我的小母鸡。”李唤飞心里,何尝不想着她啊。他巴不得,她一直在他身边,每时每刻都能见到她。
“喂喂喂,女人不可以说是‘鸡’的。”郁寒香说着,不觉发出笑声。
“哦,对,对,我说错话了,罚我咬墙十分钟。”
“不可以咬墙。”郁寒香红润的脸微笑着,“要咬也只能‘咬’我。”
异地的恋人很无奈,想“咬”,也只能隔着电话“啪啪”两声……
“你知道公鸡和母鸡怎么‘咬’的吗?”李唤飞微笑着。
“就是嘴对嘴这样咬喽,像你这只大公鸡咬人一样,好舒服的。”
“不是的。”李唤飞说着,截了张图发到郁寒香的微信上,“呐,你看微信,公鸡咬母鸡的时候,追着母鸡跑,追上了,直接跳到它身上去,就着母鸡的鸡寇,就是母头上那个红红的东西,或者直接咬母鸡头上的毛,没几秒钟就完事了,然后过几天,母鸡就下蛋了。”
郁寒香看了看信息,大笑了两声,“原来公鸡也知道从后面这样子,不过它蛮不讲理咧,见到母鸡就追上去这样子……你可不能跟它们一样,见了母鸡就追,不然我会打你屁股的。”
“宝贝,你们家的公鸡只有一张嘴,他只会咬他们家的母鸡的。”李唤飞说着,又隔空“咬”了郁寒香一口。
郁寒香很享受的松了口气,微笑着。
“对了宝贝,你的这批货要什么时候发出去呢?现在存在仓库里都有一个多月了,你客户会不会催你?”李唤飞问。
“那个不是很着急,那是狮子国大学用的,他们要到对诞节才用,我提前两个多月下单给你的,走海运一个月,十一月下旬货发到我这里就好了。我算一下……”郁寒香嘴里算计着,“下周你帮我安排出货就好了。”
“嗯,好的。”
“你是不是有很多工作要做啊?那我们迟一点再聊,我也要做点工作上的事。”郁寒香这个工作狂人,她也很能理解李唤飞这个工作狂,一提到工作,她也来劲了。
“嗯,我们再聊一下下吧。我以前有个缺点,工作的时候被别人打扰,我特容易不耐烦,想骂人,这个性格我要改,不然以后对我的宝贝也这样就不好了。”虽然有很多工作要做,但李唤飞也很想跟郁寒香再聊一会儿。
“没事啊,以后你对我发脾气的时候,我就躲起来,躲到床底下去。”郁寒香微笑着,她是真的愿意躲到床底下去。
“那怎么可以,我躲到床底下去工作也不能让你躲到床底下去的,不然晚上我一躺到床上,把我们家香儿压扁了就糟了。”
“我愿意给你压我呀。”郁寒香微笑着,“说认真的,大公鸡,以后你准备不耐烦的时候你可以提前告诉我吗?那样我就会记住不烦你。还有,你别的不喜欢的,你告诉我,我都会听你的。”
“傻瓜,不耐烦的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……我会尽量改,我发现自己有不好的性格我从现在就要改。以后你发现我有什么不好的习惯,你也要拿着个锤子在我身后,让我改,不改,捶,不改,再捶,还不改,又捶。”
“我不拿锤子,我拿榴莲,拿8个给你,你自己就知道了。”
……
这一聊,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了。晚上九点,李唤飞在办公室里继续工作,成佳逊敲门,走了进来,一屁股重重的坐在沙发上。李唤飞没有抬头看他,一直闷头工作。他好像要说什么似的,刚一开口,又收回去,然后又靠在沙发上,叹了口气。
“佳逊你过来一下。”李唤飞说着,从资料架上拿出一打资料放在桌上,“这个月的业绩怎么突然降得这么严重?是业务的问题还是我们生产部的问题?”
成佳逊依然坐在沙发上,很不服气的道了句“都有问题!”。
“你把门关上,过来。”李唤飞抬起头,看了成佳逊一眼。
成佳逊很不情愿的站起来,把门“嘭”的关上,拖着脚来到李唤飞的办公桌旁。
“椅子拿来坐嘛。”李唤飞指了指茶桌前的一张椅子。
成佳逊慢悠悠的拉着椅子,来到李唤飞的旁边,坐下。
“我知道,最近这段时间,我因为个人的私事放下了太多的工作,你一个人打理工厂,确实辛苦了。我刚才也跟财务部的同事说了,我一个多月没来工厂,我那一个多月的工资要分给你和景贤,我一分不拿……”
“我不是为这点工资的事哥!我觉得你和老彭最近!唉,有事经常找不到人商量!现在工厂里出了这么大的事,都半个多月过去了,我也找不到人商量要怎么应对!”成佳逊一脸苦相,他是真的遇到“大事”了。
“景贤最近也没来工厂?”
“来,隔三差五的来,上午来一会儿下午又找不到他人。打他电话也老是说在忙,我不知道他跟这件事儿有没有什么联系。”成佳逊这时候,想哭的心都有,他是真的很累很乏了,“我打你电话吧,不是说关机就是没信号,打通你电话你又忙你的事,唉!”
就李唤飞下午巡视工厂的见闻来说,他感觉不到工厂发生了什么大事。他道歉着,“确实很抱歉兄弟。”
“你还没结婚,我们也能理解,只是!唉!工作!唉!”
“谢谢你们的理解。”李唤飞是真的感激他的合伙人,他把手轻轻搭在成佳逊的肩膀上,问:“工厂出了什么大事了?”
“还不是你那高徒,把我这一年多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助手给挖走了,现在我一个人管两个车间,这么多货,唉!”成佳逊说着扶了扶眼镜,又重重的叹了口气。
“怎么?张轩把莫玉怀带去哪了?”
“是啊!还把四楼的开料师傅、三楼的抛光主管都给挖走了,招新人又不好带,特别是现在90后的,工作效率太低了,一发完工资,下个月就找不着人了。想招熟手吧,他们对工资的要求又高,唉!这些天我自己经常要去开料的。”
“难怪我说谭光军怎么跑四楼去开料去了。”
“现在张轩的老客户稳定了,他一年有近千万的订单,所以他也在东莞开了一家工厂了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,“出来做事的人……都为自己着想,随他们去吧。这事儿也没什么好商量的,也不用采取什么方式或态度来回应,有时间我们还要过去恭喜他们。这没什么。”李唤飞微笑着,“好在我们有自己充足的业务,现在一些新产品的推广力度,就是稍差了点,接下来,我会在这方面多下点功夫。对了,说到新产品,景贤最近在忙什么呢?”
“唉!不知道!一天找不到他人。”成佳逊又叹了口气,“人的心眼太多,真的不可信。以前张轩不是跟我们说嘛,扩厂扩厂,业务他会全力支持我们,好在当初扩厂的时候,不全依赖他,不然现在压力就大了。他丫……”成佳逊话还没说完,彭景贤就满头大汗的闯了进来,一脸红通通的,好像刚去跑步回来似的。
“哥,你,回来啦……”彭景贤气喘吁吁的,他的神态跟成佳逊恰好相反,他一脸的失落相,说话也没有底气,看他的神情,好像很长一段时间没睡好觉了似的。
“嗯。今天去哪了,我上去找不到你,本来还想着叫上你俩一起吃个晚饭呢……”李唤飞说着,想了想,“说到吃晚饭,我还没吃晚饭呢,你们吃了吗?”
“我吃了,不知道老彭这个兔崽子有没有吃,不吃也饿不死他的。”成佳逊的玩笑,是发泄,也是冷玩笑。
彭景贤没说话,只是“嘿嘿”的笑了两声。
成佳逊接着说,“那要不……你先去吃饭……等你吃完饭回来,我再开批斗大会批斗你俩儿。”
“嘿嘿,该批,该批。”李唤飞微笑着,看了看彭景贤,他一脸的阴霾,魂不守舍的神情,似笑非笑。
“景贤你拿椅子坐喂,站在我旁边当住我灯光了。”成佳逊轻轻推了彭景贤一把,“你这模样,像是中邪了似的。”
听成佳逊这么一说,彭景贤脸色都白了,他好像,犯了什么不可挽回的罪过似的。
“最近……好像很多人很多事都不太对劲啊?”李唤飞能感觉到彭景贤心里背负的压力,他感觉,在彭景贤身上,有大事儿。
彭景贤掏出烟,点上,“我们开个会吧。”说着,他第一个坐到茶桌旁边的椅子上。李唤飞和成佳逊也相继坐到沙发上。
“景贤,在你说这大事之前,给我也来根烟。”李唤飞说着,伸手跟彭景贤拿了根烟,闻着。彭景贤要给他点火,他摆了摆手,没点。
“我,我一个客户的公司破产了……”
“他破产管我们鸟事啊,看你这中邪样?”成佳逊现在,心里还是有些“不爽”的。
李唤飞轻轻推了成佳逊一把,示意他认真点,又转向彭景贤,“怎么?他有东西在我们这里做?”
“额……嗯,而且,这批货值……很大。”彭景贤说着,低下头。
“哪批货?多大?”成佳逊瞪大了眼睛,“该不会是三楼这批两百多万的货吧?”
李唤飞心一酸,看彭景贤这神情,是这批货无疑了。
果不其然,彭景贤轻轻的应了声,“嗯”。话一出口,办公室里安静极了。
“这是什么时候的事?”沉默了好一会儿,李唤飞开口问。
“上个月。”
“上个月你现在才说?”成佳逊大声道,“当时又催我赶这批货像催命似的急,很多订单我都不得不往后排,加班加点的给你赶那批货!草!”
“唉呀你别急啊,上个月他们也还没决定能不能要这批货嘛!”彭景贤一听到“草”他,他也急了,这也是他压抑这么些天,有气没地儿发的无奈。
李唤飞轻轻敲了敲茶几,道:“都别急,有话慢慢说,说清楚。”此时,李唤飞脑子一片空白,他不知道这事到底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。
原来,某外贸公司在跟国外某大型企业正进行一项合作,合作的项目有近两千万人民币的投资,其中一笔280多万的订单是下给彭景贤这边,并要求他一个月之内做完交货。这家外贸公司的采购员,是彭景贤熟知多年的“朋友”,是“朋友”,在工作上就会有很多相互关照的地方,彭景贤给“朋友”报价,“朋友”再加上8%的私人利润报给他们公司,而彭景贤为了配合好“朋友”的工作,只收了16%的定金。当工厂把货做好之后,彭景贤数次催“朋友”付款提货,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,他便亲自跑到该外贸公司探问究竟,去了之后才发现,那家外贸公司已经倒闭,连公司的门都被拆走了……
彭景贤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,想尽一切办法,最终才又联系上他的“朋友”,他“朋友”坦言,因为国外某大型企业的破产,使他们公司遭受重创,最终也只能选择跑路,很多连带项目的货款都没有支付。“朋友”还告诉他,公司已经被别人告上法院,让他联系那些没有收到货款的供应商,轮流去他们公司附近蹲点,可能会碰上他们老板或公司的主要负责人。
彭景贤这些天一直跟别的供应商轮流去那边蹲点。
“你是急傻了吧?你那鸟朋友心眼那么多还信他的鬼话,人家老板早不知道跑哪去了,还去蹲点,有这时间,你把这批货当废料卖了还省事得多。”成佳逊听后,又急又气又躁。说得彭景贤面红耳赤,抬不起头。彭景贤做事,一直是很爱动脑的,不知道为什么这次,他就这么相信“朋友”的话。
“定金只收了16%,两百多万。”李唤飞一脸苦相,“佳逊,这事你知道吗?”
“这事……我跟他一起签名的。”成佳逊扶了扶眼镜,低下头。
“当时你们有没有商量有没有分析有没有估算过呢?我们能不能承担这么大的风险?这点你们当时想过吗?”李唤飞也开始急了,看着他们那损样,李唤飞的嗓门变得大了起来,“没有承担这个风险的能力干嘛还要冒这个险呢?”
成佳逊也不知道哪来的不服气,他一脸冒着青烟,而彭景贤却是一脸沮丧。两个人,都没说话。
“再换个角度想想,做了这笔订单我们有多少利润,它值不值得我们去冒这个风险……”
“当时打电话给你打了很多次打不通!”成佳逊喷出的话,打断了李唤飞继续给他们“上课”的思路,李唤飞把眼镜摘下,扔在茶几上,“佳逊啊,现在我给你们说的这些,不是埋怨你们!是跟你们说将来再遇到这样的问题的时候!你们该如何处理!当然!三个股东有两个人投了赞成票,我这一票肯定会尊重你们的决定!这个责任我不会推也不可能会推到你们身上,明白!?”李唤飞越说越激动了站了起来,“我以后天天要呆在工厂,我们三个以后也永远都只做这个行业做到死吗?如果不往别的领域拓展,如果每个人不能独当一面,如果!”
话到嘴边,李唤飞也突然意识到自己此时不宜说太多,他努力克制着,又坐了下来,没再说话。就这样,三兄弟都沉默不语……
半个小时候后,李唤飞冷静下来,他捡起眼镜戴上,“我不知道这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,这个景贤你最清楚,如果有一线希望,你都要努力跟客人协商好……”
“唉,估计是没希望了……”彭景贤打断李唤飞的话,重重的叹了口气。
“我们要做的工作是,首先,这么大一批货放在三楼太占地方了,四楼的仓库尽量腾出地方来,做好存货的长期准备,三楼这边的产品出货周期比较快;第二,业务部,包括我们国内和国外的零售站,拍好产品图,量好尺寸,尽最大力度找到其他买家,如果能碰上终端买家那算是万幸,碰不到……第三,我们做注塑的合作商问一下,这批材料他们要不要,看看是什么价格,再跟收回料的公司了解一下,他们回收是什么价格……”思绪有些乱了起来,李唤飞叹了口气,“唉!饿了,吃饭去了。”说完便下楼去了。
在办公室里,成佳逊仍然一脸冒青烟,而彭景贤,依然是一脸沮丧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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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早知道我会遇到她,我以前就不该跟他们到处瞎浪。”李唤飞自责着,“好在香儿也没问我的过去。”
“你谈过几个女朋友了?”郁寒香趴在李唤飞的怀里,痴痴的望着他。
“唉呀我去,真是想啥来啥……”李唤飞转过脸,真诚的看着她,“大学的时候谈过一个,谈了一年多,后来毕业了,我和她的爱情也就毕业了。到现在,呐,我之前跟你说过呢,我已经六年没再谈过恋爱了。”
“忘不了她?”
“是没遇到你。这么多年了,她长怎么样,我都快想不起来了。”
听完,郁寒香轻轻的吻了李唤飞一口,道:“这些天……我发现……你的手一直都要放在我这里,今天我回国了,你的手……以后要抓着什么啊?”
李唤飞傻想了一会儿,“这个简单,买个馒头抓着,饿了就咬一口。”
“六年……你有没有……花钱去找过那种女人?”郁寒香接着问。
“你看我像是有钱人吗宝贝?”李唤飞抬起头,一幅认真的表情。
或许是这种认真,让郁寒香找到了她想要的答案,也或许,这种认真,让郁寒香不想知道最终的答案,她微笑着,“像,你看你的车就是三十几万,你的手表就是好几万……”
“喂喂喂喂,这手表是谁送给我的?是谁是谁??”李唤飞的脸“逼近”郁寒香问,他这阵势,像是又想发动进攻了。
郁寒香“咯咯”的笑着,“那是谁给我买的钻石项链啊?是谁是谁?”郁寒香的脸也靠近了李唤飞,她一幅“乐观迎敌”美美的笑容,“等一下,我最后说一句,如果你以后……想去外面找别的女人,我不反对,但是你要,告诉我,不可以瞒我,骗我。”
“别的女人,用来帮我们洗衣服拖地板,我们两,永远……”没说完,淋漓酣畅“战斗”又打响了……
中午十二点,广州白云机场,似乎还在呼吸着彼此的气息,似乎还在感受着彼此的温体,似乎还在聆听着彼此的秘密,似乎还在分享着彼此的乐趣,似乎还在旅行着的假期……登机的广播却已经在催促着班机的乘客了,依依不舍早已成为人们最无奈的习惯,但对于李唤飞和郁寒香来说,这个习惯,才刚刚开始……
“大公鸡,我舍不得你。”站在检票口的那一刻,郁寒香突然转身扑向李唤飞,她紧紧抱着他,满脸的泪水止不住的淌着……
此时的李唤飞,也已经泪如雨下,泣不成声,两个人,抱成一团,紧紧的……
在很多诗人笔下,那些离别的场景,都可以从天气、景物中映射那不舍、动容的离别之情,而在这对情侣的离别的场景里,只有路人的笑,在他们的笑容里,有祝福他们的,有嘲笑他们的,也有嘲笑他们自己早已失去过的……
随着一声呼啸而过的飞机的起飞声,郁寒香,回狮子国了……
当李唤飞回到工厂的时候,他感觉,所有人的眼光都变了,变得莫名其妙,变得生疏,变得忌讳什么了似的。在三楼车间,成佳逊正站在开料部监督工作,他一脸凝重,“推慢一点,推这么快材料不就爆边了啊!”“再慢一点!急什么急啊!”“小刘你这边接材料能不能稳当点!”,这时,李唤飞慢慢走近,成佳逊意识到有人走了过来,他转过头,看了李唤飞一眼,又回过头去,道了声,“回来啦。”
“嗯,最近车间里……”当李唤飞想像往常一样把手搭在成佳逊的肩膀上时,他走开了,“你接个才料都不会还会干什么!”说着,成佳逊把小刘支开,自己弯下腰,接材料去了。
李唤飞心里明白,这一个多月,工厂全放给兄弟们打理,他们累了,心里难免会有些疙瘩。他捏了个微笑,装着一幅“没事”的表情,到楼上彭景贤的办公室去了。
“ken,你们彭经理呢?”没见到彭景贤,李唤飞问了问办公室里的同事。
“李总,你回来啦。我不知道,这两天我也没看到彭经理。”
一个团队,一旦认定了一个主心骨,就会潜意识的向他学习了……
“alice,最近外贸部的业绩怎么样?”李唤飞来到业务部的办公室,和alice聊了起来。
“李总,回来啦?最近……”alice环顾了办公室一圈,“唉,现在我们组管理的某巴巴平台,烦死了,他们一句话就把我们以前发布的大部份产品信息屏蔽了,现在要求我们要按新的规则新的产品图片要求发布产品,还有什么店铺装修要花钱,建议我们给第三方代理打理网站要花钱,然后又是买关键词啦、橱窗啦、顶级展位啦……唉,反正就是想尽办法的想从工厂攫取更多的钱!妈蛋!”
李唤飞听了,摇了摇头,没接下她的话题,转过脸,“怎么这里空了两个位?linda和may呢?”
“哦,她们前两个星期辞职了,具体成厂长和彭经理知道。”alice红着脸尴尬的微笑着,又低下头继续工作。
楼上走了一圈,整体上也没什么变化,李唤飞便下楼了。
“冬梅,我前段时间转给你的那些客户,有没有跟下来?”
颜冬梅撇了撇嘴,没敢抬头看李唤飞,“没有……不是,跟下了一个客户,才二十几万的订单,别的客户……现在价格要求都太低了,成厂长说价格没法做,所以就……签不了订单了。”
李唤飞没有说话,走到两个新来的业务员旁边,坐下,“dinna,你帮我跟进的这几个订单现在是什么情况?”
“有两票已经出完货了,这个上次通电话有告诉你了。还有一票延期一周,后天出货。”
“出货的物流这块要继续跟进,保持更新消息并告诉客人,延期的要跟客人协商好。”
“嗯,知道李总,我都有跟客人说了。”
“john,派给你跟进的那几个订单呢?有没有什么问题?”李唤飞转过头,继续了解订单情况,“跟进记录表给我看看。”
“我手上有四个订单,都要延期,具体时间……成厂长说下午下班之前告诉我。”john把资料双手捧给李唤飞,他的脸上,是歉意,也是无奈。
李唤飞翻了资料一通,插单,材料订购不及时,配件采购不到位……他摇了摇头,把资料放下,走进自己的办公室,关上门,打开电脑,开始工作……
也不知道忙了多久,电话响了,是郁寒香打来的。
“大公鸡,我已经回到家里了。”
李唤飞抬头一看,天已经黑了,按时间算,香儿应该是刚回到家。
“嗯,那你好好休息一下哈。刚坐飞机有没有累着?”李唤飞问。
“有一点点累,不过我现在一边躺着一边和你说话,可以不休息的。”郁寒香满足的笑着,她真的很想很想跟他多聊一会儿。
“嗯,我以为累的话就先休息一下。”李唤飞道。他现在,手上的工作还有很多没做完,看到工厂里现在的情况,他总觉得他应该多做点工作,才对得起这一个多月一直忙活的兄弟们。
“你是不是不想跟我说话了啊,那我把电话放了。”郁寒香突然有些不高兴起来,她凸着嘴。
“哪有啊宝贝,我很想很想你的,我的小母鸡。”李唤飞心里,何尝不想着她啊。他巴不得,她一直在他身边,每时每刻都能见到她。
“喂喂喂,女人不可以说是‘鸡’的。”郁寒香说着,不觉发出笑声。
“哦,对,对,我说错话了,罚我咬墙十分钟。”
“不可以咬墙。”郁寒香红润的脸微笑着,“要咬也只能‘咬’我。”
异地的恋人很无奈,想“咬”,也只能隔着电话“啪啪”两声……
“你知道公鸡和母鸡怎么‘咬’的吗?”李唤飞微笑着。
“就是嘴对嘴这样咬喽,像你这只大公鸡咬人一样,好舒服的。”
“不是的。”李唤飞说着,截了张图发到郁寒香的微信上,“呐,你看微信,公鸡咬母鸡的时候,追着母鸡跑,追上了,直接跳到它身上去,就着母鸡的鸡寇,就是母头上那个红红的东西,或者直接咬母鸡头上的毛,没几秒钟就完事了,然后过几天,母鸡就下蛋了。”
郁寒香看了看信息,大笑了两声,“原来公鸡也知道从后面这样子,不过它蛮不讲理咧,见到母鸡就追上去这样子……你可不能跟它们一样,见了母鸡就追,不然我会打你屁股的。”
“宝贝,你们家的公鸡只有一张嘴,他只会咬他们家的母鸡的。”李唤飞说着,又隔空“咬”了郁寒香一口。
郁寒香很享受的松了口气,微笑着。
“对了宝贝,你的这批货要什么时候发出去呢?现在存在仓库里都有一个多月了,你客户会不会催你?”李唤飞问。
“那个不是很着急,那是狮子国大学用的,他们要到对诞节才用,我提前两个多月下单给你的,走海运一个月,十一月下旬货发到我这里就好了。我算一下……”郁寒香嘴里算计着,“下周你帮我安排出货就好了。”
“嗯,好的。”
“你是不是有很多工作要做啊?那我们迟一点再聊,我也要做点工作上的事。”郁寒香这个工作狂人,她也很能理解李唤飞这个工作狂,一提到工作,她也来劲了。
“嗯,我们再聊一下下吧。我以前有个缺点,工作的时候被别人打扰,我特容易不耐烦,想骂人,这个性格我要改,不然以后对我的宝贝也这样就不好了。”虽然有很多工作要做,但李唤飞也很想跟郁寒香再聊一会儿。
“没事啊,以后你对我发脾气的时候,我就躲起来,躲到床底下去。”郁寒香微笑着,她是真的愿意躲到床底下去。
“那怎么可以,我躲到床底下去工作也不能让你躲到床底下去的,不然晚上我一躺到床上,把我们家香儿压扁了就糟了。”
“我愿意给你压我呀。”郁寒香微笑着,“说认真的,大公鸡,以后你准备不耐烦的时候你可以提前告诉我吗?那样我就会记住不烦你。还有,你别的不喜欢的,你告诉我,我都会听你的。”
“傻瓜,不耐烦的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……我会尽量改,我发现自己有不好的性格我从现在就要改。以后你发现我有什么不好的习惯,你也要拿着个锤子在我身后,让我改,不改,捶,不改,再捶,还不改,又捶。”
“我不拿锤子,我拿榴莲,拿8个给你,你自己就知道了。”
……
这一聊,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了。晚上九点,李唤飞在办公室里继续工作,成佳逊敲门,走了进来,一屁股重重的坐在沙发上。李唤飞没有抬头看他,一直闷头工作。他好像要说什么似的,刚一开口,又收回去,然后又靠在沙发上,叹了口气。
“佳逊你过来一下。”李唤飞说着,从资料架上拿出一打资料放在桌上,“这个月的业绩怎么突然降得这么严重?是业务的问题还是我们生产部的问题?”
成佳逊依然坐在沙发上,很不服气的道了句“都有问题!”。
“你把门关上,过来。”李唤飞抬起头,看了成佳逊一眼。
成佳逊很不情愿的站起来,把门“嘭”的关上,拖着脚来到李唤飞的办公桌旁。
“椅子拿来坐嘛。”李唤飞指了指茶桌前的一张椅子。
成佳逊慢悠悠的拉着椅子,来到李唤飞的旁边,坐下。
“我知道,最近这段时间,我因为个人的私事放下了太多的工作,你一个人打理工厂,确实辛苦了。我刚才也跟财务部的同事说了,我一个多月没来工厂,我那一个多月的工资要分给你和景贤,我一分不拿……”
“我不是为这点工资的事哥!我觉得你和老彭最近!唉,有事经常找不到人商量!现在工厂里出了这么大的事,都半个多月过去了,我也找不到人商量要怎么应对!”成佳逊一脸苦相,他是真的遇到“大事”了。
“景贤最近也没来工厂?”
“来,隔三差五的来,上午来一会儿下午又找不到他人。打他电话也老是说在忙,我不知道他跟这件事儿有没有什么联系。”成佳逊这时候,想哭的心都有,他是真的很累很乏了,“我打你电话吧,不是说关机就是没信号,打通你电话你又忙你的事,唉!”
就李唤飞下午巡视工厂的见闻来说,他感觉不到工厂发生了什么大事。他道歉着,“确实很抱歉兄弟。”
“你还没结婚,我们也能理解,只是!唉!工作!唉!”
“谢谢你们的理解。”李唤飞是真的感激他的合伙人,他把手轻轻搭在成佳逊的肩膀上,问:“工厂出了什么大事了?”
“还不是你那高徒,把我这一年多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助手给挖走了,现在我一个人管两个车间,这么多货,唉!”成佳逊说着扶了扶眼镜,又重重的叹了口气。
“怎么?张轩把莫玉怀带去哪了?”
“是啊!还把四楼的开料师傅、三楼的抛光主管都给挖走了,招新人又不好带,特别是现在90后的,工作效率太低了,一发完工资,下个月就找不着人了。想招熟手吧,他们对工资的要求又高,唉!这些天我自己经常要去开料的。”
“难怪我说谭光军怎么跑四楼去开料去了。”
“现在张轩的老客户稳定了,他一年有近千万的订单,所以他也在东莞开了一家工厂了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,“出来做事的人……都为自己着想,随他们去吧。这事儿也没什么好商量的,也不用采取什么方式或态度来回应,有时间我们还要过去恭喜他们。这没什么。”李唤飞微笑着,“好在我们有自己充足的业务,现在一些新产品的推广力度,就是稍差了点,接下来,我会在这方面多下点功夫。对了,说到新产品,景贤最近在忙什么呢?”
“唉!不知道!一天找不到他人。”成佳逊又叹了口气,“人的心眼太多,真的不可信。以前张轩不是跟我们说嘛,扩厂扩厂,业务他会全力支持我们,好在当初扩厂的时候,不全依赖他,不然现在压力就大了。他丫……”成佳逊话还没说完,彭景贤就满头大汗的闯了进来,一脸红通通的,好像刚去跑步回来似的。
“哥,你,回来啦……”彭景贤气喘吁吁的,他的神态跟成佳逊恰好相反,他一脸的失落相,说话也没有底气,看他的神情,好像很长一段时间没睡好觉了似的。
“嗯。今天去哪了,我上去找不到你,本来还想着叫上你俩一起吃个晚饭呢……”李唤飞说着,想了想,“说到吃晚饭,我还没吃晚饭呢,你们吃了吗?”
“我吃了,不知道老彭这个兔崽子有没有吃,不吃也饿不死他的。”成佳逊的玩笑,是发泄,也是冷玩笑。
彭景贤没说话,只是“嘿嘿”的笑了两声。
成佳逊接着说,“那要不……你先去吃饭……等你吃完饭回来,我再开批斗大会批斗你俩儿。”
“嘿嘿,该批,该批。”李唤飞微笑着,看了看彭景贤,他一脸的阴霾,魂不守舍的神情,似笑非笑。
“景贤你拿椅子坐喂,站在我旁边当住我灯光了。”成佳逊轻轻推了彭景贤一把,“你这模样,像是中邪了似的。”
听成佳逊这么一说,彭景贤脸色都白了,他好像,犯了什么不可挽回的罪过似的。
“最近……好像很多人很多事都不太对劲啊?”李唤飞能感觉到彭景贤心里背负的压力,他感觉,在彭景贤身上,有大事儿。
彭景贤掏出烟,点上,“我们开个会吧。”说着,他第一个坐到茶桌旁边的椅子上。李唤飞和成佳逊也相继坐到沙发上。
“景贤,在你说这大事之前,给我也来根烟。”李唤飞说着,伸手跟彭景贤拿了根烟,闻着。彭景贤要给他点火,他摆了摆手,没点。
“我,我一个客户的公司破产了……”
“他破产管我们鸟事啊,看你这中邪样?”成佳逊现在,心里还是有些“不爽”的。
李唤飞轻轻推了成佳逊一把,示意他认真点,又转向彭景贤,“怎么?他有东西在我们这里做?”
“额……嗯,而且,这批货值……很大。”彭景贤说着,低下头。
“哪批货?多大?”成佳逊瞪大了眼睛,“该不会是三楼这批两百多万的货吧?”
李唤飞心一酸,看彭景贤这神情,是这批货无疑了。
果不其然,彭景贤轻轻的应了声,“嗯”。话一出口,办公室里安静极了。
“这是什么时候的事?”沉默了好一会儿,李唤飞开口问。
“上个月。”
“上个月你现在才说?”成佳逊大声道,“当时又催我赶这批货像催命似的急,很多订单我都不得不往后排,加班加点的给你赶那批货!草!”
“唉呀你别急啊,上个月他们也还没决定能不能要这批货嘛!”彭景贤一听到“草”他,他也急了,这也是他压抑这么些天,有气没地儿发的无奈。
李唤飞轻轻敲了敲茶几,道:“都别急,有话慢慢说,说清楚。”此时,李唤飞脑子一片空白,他不知道这事到底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。
原来,某外贸公司在跟国外某大型企业正进行一项合作,合作的项目有近两千万人民币的投资,其中一笔280多万的订单是下给彭景贤这边,并要求他一个月之内做完交货。这家外贸公司的采购员,是彭景贤熟知多年的“朋友”,是“朋友”,在工作上就会有很多相互关照的地方,彭景贤给“朋友”报价,“朋友”再加上8%的私人利润报给他们公司,而彭景贤为了配合好“朋友”的工作,只收了16%的定金。当工厂把货做好之后,彭景贤数次催“朋友”付款提货,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,他便亲自跑到该外贸公司探问究竟,去了之后才发现,那家外贸公司已经倒闭,连公司的门都被拆走了……
彭景贤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,想尽一切办法,最终才又联系上他的“朋友”,他“朋友”坦言,因为国外某大型企业的破产,使他们公司遭受重创,最终也只能选择跑路,很多连带项目的货款都没有支付。“朋友”还告诉他,公司已经被别人告上法院,让他联系那些没有收到货款的供应商,轮流去他们公司附近蹲点,可能会碰上他们老板或公司的主要负责人。
彭景贤这些天一直跟别的供应商轮流去那边蹲点。
“你是急傻了吧?你那鸟朋友心眼那么多还信他的鬼话,人家老板早不知道跑哪去了,还去蹲点,有这时间,你把这批货当废料卖了还省事得多。”成佳逊听后,又急又气又躁。说得彭景贤面红耳赤,抬不起头。彭景贤做事,一直是很爱动脑的,不知道为什么这次,他就这么相信“朋友”的话。
“定金只收了16%,两百多万。”李唤飞一脸苦相,“佳逊,这事你知道吗?”
“这事……我跟他一起签名的。”成佳逊扶了扶眼镜,低下头。
“当时你们有没有商量有没有分析有没有估算过呢?我们能不能承担这么大的风险?这点你们当时想过吗?”李唤飞也开始急了,看着他们那损样,李唤飞的嗓门变得大了起来,“没有承担这个风险的能力干嘛还要冒这个险呢?”
成佳逊也不知道哪来的不服气,他一脸冒着青烟,而彭景贤却是一脸沮丧。两个人,都没说话。
“再换个角度想想,做了这笔订单我们有多少利润,它值不值得我们去冒这个风险……”
“当时打电话给你打了很多次打不通!”成佳逊喷出的话,打断了李唤飞继续给他们“上课”的思路,李唤飞把眼镜摘下,扔在茶几上,“佳逊啊,现在我给你们说的这些,不是埋怨你们!是跟你们说将来再遇到这样的问题的时候!你们该如何处理!当然!三个股东有两个人投了赞成票,我这一票肯定会尊重你们的决定!这个责任我不会推也不可能会推到你们身上,明白!?”李唤飞越说越激动了站了起来,“我以后天天要呆在工厂,我们三个以后也永远都只做这个行业做到死吗?如果不往别的领域拓展,如果每个人不能独当一面,如果!”
话到嘴边,李唤飞也突然意识到自己此时不宜说太多,他努力克制着,又坐了下来,没再说话。就这样,三兄弟都沉默不语……
半个小时候后,李唤飞冷静下来,他捡起眼镜戴上,“我不知道这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,这个景贤你最清楚,如果有一线希望,你都要努力跟客人协商好……”
“唉,估计是没希望了……”彭景贤打断李唤飞的话,重重的叹了口气。
“我们要做的工作是,首先,这么大一批货放在三楼太占地方了,四楼的仓库尽量腾出地方来,做好存货的长期准备,三楼这边的产品出货周期比较快;第二,业务部,包括我们国内和国外的零售站,拍好产品图,量好尺寸,尽最大力度找到其他买家,如果能碰上终端买家那算是万幸,碰不到……第三,我们做注塑的合作商问一下,这批材料他们要不要,看看是什么价格,再跟收回料的公司了解一下,他们回收是什么价格……”思绪有些乱了起来,李唤飞叹了口气,“唉!饿了,吃饭去了。”说完便下楼去了。
在办公室里,成佳逊仍然一脸冒青烟,而彭景贤,依然是一脸沮丧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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