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9节 老六的往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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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只是沿江那条街上,一家普通的卤肉摊,不过,老板的生意是不错的,毕竟这附近的几条街上,要说卤菜的味道,就他家的最好吃。
这不,这又来了个‘大主顾’,一口气买了2只‘香酥鸭子’,一斤卤牛肉,还有杂七杂八的东西,基本上把老板剩下的货全给买完了。
然后给了一百块钱,也没让找,提着就走了。
老板摸着这青花花的百票,抖了2下,心想:“我做的卤菜那么出名?呵,有钱人都来吃了?”
这是极平常的一天,11月17号傍晚。
买走卤菜的人,走了没多远,又进了一家很大的商店,这次他又掏了100多块钱,买了2瓶老窖特曲。
这才提着2包稍显沉重的东西,消失在了夜色里。
这个人,是斗子,他今天要完成一个内心小小的心愿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老六今天的心情也颇有些不平静,说不上为啥,总有点坐卧难安的样子。
或许是因为明天就有大生意了,也或许是因为斗子这小子咋没来做晚饭?
老六不想去猜到底是为了啥,在他眼里做大事的男人,最忌讳有这些小情绪,如果多想,就不如做些事,来转移一下注意力。
所以,老六决定自己亲自做菜,毕竟从腿伤了以后,他也很久没进厨房了。
斗子这小子最近忙耍朋友,偶尔有2,3次不来陪他吃饭,也属正常。
菜是一样的素净,没到1个小时,老六就弄好了。
简简单单的2菜一汤,一个素炒土豆丝,一个干煸四季豆,外加一道小菜豆腐汤。
也恰就在这时,斗子提着东西回来了。
望着桌子上的菜,斗子说到:“六哥,你咋都弄好了。”
老六见到斗子,仿佛安了一半的心,呵呵一笑,说到:“闲着没事了呗,过来,尝下我的手艺。”
时间的确是个让人难以捉摸的东西,谁能知道几年前,从老六逼伤张猴儿,到陈卫国深夜剁了他的手,都在场的斗子,能在几年后,就这样和他相安无事的吃着饭。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,对这小子越来越依赖,老六又再次发出了这样的感慨。
“诶。”斗子应了一声,提着东西,坐到了老六的身边。
老六一边盛着饭,一边问到斗子,你这买的啥。
沉默了片刻,斗子开口说到:“六哥,我买了一些卤菜,还有2瓶特曲,就是,就是想和你喝点酒。”
老六停下了盛饭的动作,上下打量起斗子来,直把斗子看得全身不自在。
倒不是因为这个要求有多么过分,而是因为这小子跟了他那么久,从来没提啥要求,咋一提就提这怪要求。
“不行么?六哥?”斗子有些局促。
“为啥想喝酒?”
“不为啥,我从来没和六哥喝过酒,加上最近耍朋友遇到些事,心情有些闷...”斗子慢慢的说到,有时一个人的改变时不知不觉的,就像陈卫国他们绝对无法想象,经过那么久‘卧底’生涯的斗子,已经从不会说谎到应付自如了。
这本来也只是小事,老六也不再多言,叫斗子去厨房拿了几个盘子,把卤菜装了,和他喝喝酒也未尝不可。
可老六这个人怕醉,在喝之前,坚持先吃了一碗饭垫肚子,并坚持让斗子也吃了一碗。
“男人,一喝醉,能误很多事儿。”这是老六教育斗子的。
吃完饭,斗子才把酒给老六倒上了,2个人默默的喝开了。
斗子是个话不多的人,酒已经喝上了,却不知道说啥,就只是闷头喝。
而老六本身也是不是个啰嗦的主儿,也是沉默着慢慢的喝。
只是中途,斗子会给老六撕个鸭子腿,夹块牛肉啥的,这一切很自然,咋一看,还以为是2父子在吃饭。
时间一分一秒的过,可今天这台酒,是斗子的心愿,当他最终决定经过他的手彻底让老六不能翻身以后,就决定了,要和老六喝这一台子酒,当是对以往情谊的一次交待和了断,也想巧妙的问问老六还有啥遗愿没有。
所以斗子必须开口。
酒喝了4杯,菜也吃了一些,看着正在慢慢的咀嚼一块牛肉的老六,斗子有些发呆,老六吃饭喜欢细嚼慢咽,他发现自己咋连老六的这些小习惯都知道的一清二楚?
“看我干啥?”老六望了一眼斗子,又抿了一小口酒,这事当然不用在意,只是随便问问。
斗子抿了口酒,开口说到:“六哥,我就是好奇,你们那个年代的人是咋走上道的呢?说说你以前呗。”
“以前...”老六有些沉吟
而斗子并不催他,只是夹了块鸭子肉,嚼着,静待老六的下文,这反正不是啥秘密,老六应该会说的。
斗子此刻有些说不上自己啥心理,就是想跟老六多聊聊,多了解一下这个人,尽管他知道这个人不久以后,没啥差错的话,应该彻底消失了。
难道是想记住一些什么?
“以前呐...”老六端起酒喝了一杯,“以前我也就是个杂皮,在乱起来那几年,跟着海子上窜下跳的,斗这个斗那个的,当然那时候懂啥?”
老六说完这句,指了指那张躺椅,斗子立刻识趣的给他搬来了,他知道老六喜欢躺在上面。
躺在躺椅上面以后,老六点燃了烟,又再喝了杯酒,才徐徐的说到:“反正吧,那会儿我也才10来岁吧,那时的社会真乱呐,我们不用读书,天天混街上,本事的弄套军服穿着就了不得了。”
老六陷入了回忆。
“海子是那时候的红小兵积极分子,在我们学校还成立了个啥,你理解为现在的帮派就对了,反正呢,纯粹吃饱了没事做,我们就到处找着借口斗人呗。所谓那个,也不过是名正言顺的找个理由打架而已。我和海子都属于很能打那种,反正吧,也算打出了名。”
顿了一下,老六又找斗子要了一杯酒喝了,“知道我背过2条人命吧,也是那时候给闹的,你没见识过那时候的社会,总之,你那时候还是小屁孩子吧。”
“出了人命咋就没事呢?”斗子问到
“能有啥事?走资派的孩子,不接受教育,打死也就死了,那个时候人命不值钱,还有更乱的,你不知道而已。”老六望了一眼斗子,然后继续说到:“再后来吧,社会慢慢就平静下来了,可是,你知道吗?我和海子却走远了.”
斗子有些迷茫,他当然不明白,咋老六和赵海就走远了。
“不期望你小子理解。”老六拍了拍自己的光头,抽了口烟说到:“你不知道,我该咋形容,那是一场巨大的领悟,就是所有人都像睡醒了,清醒了一样。然后,我和海子就不适应那样了,好的人看不起我们那时候‘为非作歹’,并不能原谅,心里恨着呢,然后我们自己呢,一下子也适应不了平静的新生活,我们还是喜欢人们都怕我们那种感觉,还是...”
老六有些说不下去了,他平时也是个爱看书的人,才能给出那么贴切的形容,可是,要具体去说明当时的事,那么大的一场动荡给人心带来的影响,他说不清楚。
“反正吧,就是走远了,走远了.....所以,我们呢,也就继续这样下去了。然后就有了以后的赵海,还有老六。”
斗子有些沉默,他在想,如果是老三在,估计能听更明白吧,不过这些他还是听明白了一些,忽然,斗子的心口也有些闷闷的。
在这条道上,到底哪个是自己主宰,自己决定一切的?
呵,都不是啊,都不是!!
斗子端起一杯酒,也猛得灌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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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只是沿江那条街上,一家普通的卤肉摊,不过,老板的生意是不错的,毕竟这附近的几条街上,要说卤菜的味道,就他家的最好吃。
这不,这又来了个‘大主顾’,一口气买了2只‘香酥鸭子’,一斤卤牛肉,还有杂七杂八的东西,基本上把老板剩下的货全给买完了。
然后给了一百块钱,也没让找,提着就走了。
老板摸着这青花花的百票,抖了2下,心想:“我做的卤菜那么出名?呵,有钱人都来吃了?”
这是极平常的一天,11月17号傍晚。
买走卤菜的人,走了没多远,又进了一家很大的商店,这次他又掏了100多块钱,买了2瓶老窖特曲。
这才提着2包稍显沉重的东西,消失在了夜色里。
这个人,是斗子,他今天要完成一个内心小小的心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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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六今天的心情也颇有些不平静,说不上为啥,总有点坐卧难安的样子。
或许是因为明天就有大生意了,也或许是因为斗子这小子咋没来做晚饭?
老六不想去猜到底是为了啥,在他眼里做大事的男人,最忌讳有这些小情绪,如果多想,就不如做些事,来转移一下注意力。
所以,老六决定自己亲自做菜,毕竟从腿伤了以后,他也很久没进厨房了。
斗子这小子最近忙耍朋友,偶尔有2,3次不来陪他吃饭,也属正常。
菜是一样的素净,没到1个小时,老六就弄好了。
简简单单的2菜一汤,一个素炒土豆丝,一个干煸四季豆,外加一道小菜豆腐汤。
也恰就在这时,斗子提着东西回来了。
望着桌子上的菜,斗子说到:“六哥,你咋都弄好了。”
老六见到斗子,仿佛安了一半的心,呵呵一笑,说到:“闲着没事了呗,过来,尝下我的手艺。”
时间的确是个让人难以捉摸的东西,谁能知道几年前,从老六逼伤张猴儿,到陈卫国深夜剁了他的手,都在场的斗子,能在几年后,就这样和他相安无事的吃着饭。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,对这小子越来越依赖,老六又再次发出了这样的感慨。
“诶。”斗子应了一声,提着东西,坐到了老六的身边。
老六一边盛着饭,一边问到斗子,你这买的啥。
沉默了片刻,斗子开口说到:“六哥,我买了一些卤菜,还有2瓶特曲,就是,就是想和你喝点酒。”
老六停下了盛饭的动作,上下打量起斗子来,直把斗子看得全身不自在。
倒不是因为这个要求有多么过分,而是因为这小子跟了他那么久,从来没提啥要求,咋一提就提这怪要求。
“不行么?六哥?”斗子有些局促。
“为啥想喝酒?”
“不为啥,我从来没和六哥喝过酒,加上最近耍朋友遇到些事,心情有些闷...”斗子慢慢的说到,有时一个人的改变时不知不觉的,就像陈卫国他们绝对无法想象,经过那么久‘卧底’生涯的斗子,已经从不会说谎到应付自如了。
这本来也只是小事,老六也不再多言,叫斗子去厨房拿了几个盘子,把卤菜装了,和他喝喝酒也未尝不可。
可老六这个人怕醉,在喝之前,坚持先吃了一碗饭垫肚子,并坚持让斗子也吃了一碗。
“男人,一喝醉,能误很多事儿。”这是老六教育斗子的。
吃完饭,斗子才把酒给老六倒上了,2个人默默的喝开了。
斗子是个话不多的人,酒已经喝上了,却不知道说啥,就只是闷头喝。
而老六本身也是不是个啰嗦的主儿,也是沉默着慢慢的喝。
只是中途,斗子会给老六撕个鸭子腿,夹块牛肉啥的,这一切很自然,咋一看,还以为是2父子在吃饭。
时间一分一秒的过,可今天这台酒,是斗子的心愿,当他最终决定经过他的手彻底让老六不能翻身以后,就决定了,要和老六喝这一台子酒,当是对以往情谊的一次交待和了断,也想巧妙的问问老六还有啥遗愿没有。
所以斗子必须开口。
酒喝了4杯,菜也吃了一些,看着正在慢慢的咀嚼一块牛肉的老六,斗子有些发呆,老六吃饭喜欢细嚼慢咽,他发现自己咋连老六的这些小习惯都知道的一清二楚?
“看我干啥?”老六望了一眼斗子,又抿了一小口酒,这事当然不用在意,只是随便问问。
斗子抿了口酒,开口说到:“六哥,我就是好奇,你们那个年代的人是咋走上道的呢?说说你以前呗。”
“以前...”老六有些沉吟
而斗子并不催他,只是夹了块鸭子肉,嚼着,静待老六的下文,这反正不是啥秘密,老六应该会说的。
斗子此刻有些说不上自己啥心理,就是想跟老六多聊聊,多了解一下这个人,尽管他知道这个人不久以后,没啥差错的话,应该彻底消失了。
难道是想记住一些什么?
“以前呐...”老六端起酒喝了一杯,“以前我也就是个杂皮,在乱起来那几年,跟着海子上窜下跳的,斗这个斗那个的,当然那时候懂啥?”
老六说完这句,指了指那张躺椅,斗子立刻识趣的给他搬来了,他知道老六喜欢躺在上面。
躺在躺椅上面以后,老六点燃了烟,又再喝了杯酒,才徐徐的说到:“反正吧,那会儿我也才10来岁吧,那时的社会真乱呐,我们不用读书,天天混街上,本事的弄套军服穿着就了不得了。”
老六陷入了回忆。
“海子是那时候的红小兵积极分子,在我们学校还成立了个啥,你理解为现在的帮派就对了,反正呢,纯粹吃饱了没事做,我们就到处找着借口斗人呗。所谓那个,也不过是名正言顺的找个理由打架而已。我和海子都属于很能打那种,反正吧,也算打出了名。”
顿了一下,老六又找斗子要了一杯酒喝了,“知道我背过2条人命吧,也是那时候给闹的,你没见识过那时候的社会,总之,你那时候还是小屁孩子吧。”
“出了人命咋就没事呢?”斗子问到
“能有啥事?走资派的孩子,不接受教育,打死也就死了,那个时候人命不值钱,还有更乱的,你不知道而已。”老六望了一眼斗子,然后继续说到:“再后来吧,社会慢慢就平静下来了,可是,你知道吗?我和海子却走远了.”
斗子有些迷茫,他当然不明白,咋老六和赵海就走远了。
“不期望你小子理解。”老六拍了拍自己的光头,抽了口烟说到:“你不知道,我该咋形容,那是一场巨大的领悟,就是所有人都像睡醒了,清醒了一样。然后,我和海子就不适应那样了,好的人看不起我们那时候‘为非作歹’,并不能原谅,心里恨着呢,然后我们自己呢,一下子也适应不了平静的新生活,我们还是喜欢人们都怕我们那种感觉,还是...”
老六有些说不下去了,他平时也是个爱看书的人,才能给出那么贴切的形容,可是,要具体去说明当时的事,那么大的一场动荡给人心带来的影响,他说不清楚。
“反正吧,就是走远了,走远了.....所以,我们呢,也就继续这样下去了。然后就有了以后的赵海,还有老六。”
斗子有些沉默,他在想,如果是老三在,估计能听更明白吧,不过这些他还是听明白了一些,忽然,斗子的心口也有些闷闷的。
在这条道上,到底哪个是自己主宰,自己决定一切的?
呵,都不是啊,都不是!!
斗子端起一杯酒,也猛得灌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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