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再遇吹笛人
虽已是春末,大印皇城内却还是寒意颇深,苏韵儿现下已受不得一丝凉风,整个人都裹在一个貂皮大氅里,一路白虎护着,慢悠悠出了七王府。
“韵儿姑娘,真不跟那拽的二五八万的王爷道个别么?”白虎再次问道。
“白虎大哥,朱雀姐咋没来呢?”这话似乎酝酿了很久,苏韵儿才悠悠问出口。
“哎呀,你问那人!她最近几日来葵水,脾气大着呢,王爷把她关起来了!”
“她?我想定是因为她又冲撞了七王爷吧,肯定是因为我。白虎大哥,若我走了,你能不能事事都照顾一下朱雀?她毕竟是个姑娘,身边也没个人好好照顾。”
“这——哎呀,白虎办不到。朱雀可是七王爷的女人,嘿嘿,白虎碰不得,碰不得。”年轻男子的眸中闪着暧昧不明的光芒,似乎嗅到了什么不寻常的味道。
少女此刻哪有心情注意白虎的神色,回头看了看身后七王府的烫金大招牌,再次裹了裹身上的大氅,道:“白虎大哥,你不用送了。来日方长,我们或许后会有期。”
“哎呀,丫头,这怎么行!你身子骨这么弱,我怎么可以让你这个重病的丫头走那么远的路?”
少女的面色依旧苍白,可眼神却十分坚持,她缓缓取下身上的大氅,递给白虎,眸中染上一抹伤恸,“娘亲的事情多谢了,韵儿会谨记心中!”言罢,回头,决然离去。
看着那么丽色,白虎心中竟也没来由地生了几分失落。
苏韵儿在京城中走走停停,累了就随处找个门槛歇歇,不知不觉,竟已到午时。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回多情岛,出来已经三四个月了,可是当初杀人的决心此刻都已烟消云散。苏韵儿十六年的生命里并没有杀过人,本来想着轩辕煌作恶多端,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,自己势必手刃他。可是转眼看着傅家满门抄斩后一地的鲜血,以及残阳中那一具挨一具的尸体,苏韵儿突然就觉得失去了一切动力。生命,岂不是世间最宝贵的东西?傅府云姨是自己的娘亲,失去至亲,自己悲恸不已,那傅府的下人不也是其他人的亲人朋友吗?不同样有人为他们悲痛伤心吗?纵然傅文双通敌,可为何他一人的罪孽,要让所有傅府的人为之陪葬?傅清逸,与自己仅有几面之缘的亲哥哥,他还那么年轻,明明有机会可以从头再来,可是说死就死了。傅老爷第十房姬妾,钱嬷嬷……这些人都何其无辜!
杀人,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。若有朝一日,轩辕煌真死在自己手中,那朱雀又将如何,白虎等人又该如何?七王爷虽然作恶,但七王府一旦没了这个支柱,下场恐怕只有比傅府更惨吧?
苏韵儿此刻才终于能明白川哥哥心中的仁念究竟为何而来,只有见过死亡的人,才明白生命之重,才明白夺人生命并不是轻松容易的事情。
不知不觉,苏韵儿竟踏进了庸和居,莲步移上二楼,靠窗坐下,早有小厮端来茶水,伺候不停。
“随便来两个小菜,一壶竹叶青。”苏韵儿轻声说。
“好嘞,您候着!”苏韵儿看向窗外,虽然此处僻静,但楼内谈论声实在是太多了,钻进少女的耳朵中。
“皇上终于封妃了啊。”
“可不是,这一封就封了好多,什么才人,贵妃,不过后位还是空着呢!”
“连蚩尤族和亲公主都只得了西宫贵妃的称号,不知道这后位是为谁留着呢。”
“是呀,太傅义女秦羽笙那可是惊为天人呐,才貌双绝,也只封了个羽妃。这两个女人论身份、论地位、论容貌,可都是万里挑一的,还能有谁入得了圣上的眼呢?”
“不过蚩尤族公主一娶,皇上这议和的态度也就明显了,瞬间堵了朝中主战派的悠悠众口,七王爷这次恐怕是气出了内伤吧。”
“对啊,上次蚩尤来使指控他杀了蚩尤议和之人,皇上愣是在朝上当着百官的面打了他一顿板子,他恐怕还怀恨在心吧。”
苏韵儿烦躁地扒拉了几下桌上的小菜,心中气闷,本来就想找个地方清静一下,可这些话题都围绕着轩辕川轩辕煌那两兄弟,着实让人没了胃口。
“不过也真是的,打仗有什么好的,那七王爷咋就那么巴巴地望着打仗呢?”
“那人残忍嗜血的本性你又不是不知道,想立战功想疯了吧。他现在失势,可不巴巴着要挣回名望与权势吗?”
近处又有人低低地谈论七王爷的事情,苏韵儿捂住了自己的耳朵。正在濒临崩溃的边缘,楼上却传出了阵阵似有若无的琵琶声,落在苏韵儿耳中,犹如天籁。
静下心来,苏韵儿专注在那乐声上,如痴如醉,竟暂时忘却了最近的苦痛。
弹奏之人的功力颇高,虽然其间含有那么几分靡靡的味道,却又说不出的让人心旷神怡,浑身舒适。除了飘渺不定的二师姐凌波仙子外,苏韵儿从未听过这么好听的琵琶声。
等等,这曲子,怎么这么熟悉呢?对了,正是傅府当夜危急时刻救了自己的白衣人!
苏韵儿搁下一块碎银,抬步走上三楼,欲会会那恩人。守在楼梯间的小厮见苏韵儿的穿着打扮不俗,便没再阻拦。
苏韵儿穿过一个走廊,走到东面第二扇门前,轻轻扣了扣。
“何人?”房内人懒懒地问了句。
“哎呀,四公子,你琵琶弹得比奴家还好,再来一曲嘛!”房内传来女人的调笑声。
苏韵儿立即尴尬地缩了缩头。
“在下多情岛苏韵儿,那夜蒙少侠所救,今日既然偶遇,希望能有机会当面道谢!”
“原来是个姑娘,快快请进。”
话音刚落,门内就有一个下人打开了厢房门。苏韵儿缓步踏入厢房,看见白衣公子怀抱琵琶,衣衫已有些凌乱,而那本该弹琵琶的女子却更是衣衫不整,露出了半个酥胸。
苏韵儿立即俏脸通红,抱拳道:“看来今日公子多有不便,来日在会!”
“不会不会,是在下行为放浪,唐突了佳人。兰芝竹,送柳姑娘回去吧。”
“是,公子。”立在门边的下人垂首道。
苏韵儿这才看清原来那不是个下人,竟是个亭亭玉立的年轻书生。书生头颅微低,隐在黑暗中,看不清楚神色,但看轮廓却很是英俊。而且,竟不像会武功的样子。
两人离去后,屋子里就只剩下苏韵儿和那位“四公子”了。
“没想到,堂堂四王爷,手下竟没有一个贴身高手护着,可不是把命都交给了七王爷。”苏韵儿直言直语,这不正是那段说书的日子里捧场的那位么?记得当时正是他的手下曾经试探过自己的武功。苏韵儿突然觉得或许一切都不是巧合,不自觉语气中便带了点刺。
片刻后,轩辕离眯了眯狐狸眼睛,笑着道:“苏姑娘,果然是性情中人。七王爷虽然危险,不过对本王还存着几分愧疚,倒并不会这么快下手。”
闻言,苏韵儿微微低头,有些赧然。轩辕离的母妃莹贵妃正是在一年前那场夺位之争最大的牺牲品,这个人整日纵情声色,或许正是为了逃避当日之痛?
纵然他或许有利用自己的嫌疑,但也不能否认当初若不是他,自己或许真的就命丧黄泉了。自己没想着报恩,却还出言讥讽,苏韵儿啊苏韵儿,说不定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。
“苏姑娘,当日救你,不过是举手之劳,难为姑娘记这么久,本王什么都不缺,所以也不需要苏姑娘的报恩。离只当结交你这个朋友,如何?”
轩辕离举起酒壶,新掂起一只杯子,给苏韵儿倒了杯酒,然后喝下了自己杯中的酒。
“四王爷可真是折煞韵儿了,韵儿先干为敬!”少女心中愧疚更深,仰头喝下了杯中酒。
“苏姑娘真是个妙人儿,说话行事一股男儿作风,可偏又生的一副娇柔女儿样儿,再大点儿不知道要迷倒多少臭男人呢。”
苏韵儿闻言,俏脸微红,心下一片喜滋滋,这可是第一次被人夸漂亮,小女儿的虚荣心立即作了祟,顿时对四王爷生了几分好感。
四王爷突然用筷子敲击面前的空碗,唱起来:“多少红颜空凋零,寂寞香冢土一抔。良晨好景终虚设,万般风情,叹与谁人说?”
四王爷散着一头青丝,唱着艳词哀曲,却有别样的风情。
“四王爷,您身子骨不太好,还是少唱些悲伤的曲子。”
“苏姑娘还通岐黄之术?”
“略知皮毛,只是四王爷身上似有寒症,若四王爷信得过韵儿的话,请容韵儿为您号个脉。若韵儿能侥幸医治王爷,也算是报了当日之恩。”
“沉年旧疴,多少大夫都束手无策。”轩辕离却还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。
苏韵儿把住四王爷的脉,沉吟片刻,轻声道:“果然是多年寒症,只是最近半年却越发厉害了,王爷身边可都是信得过之人?”
“此话何意?”四王爷的眸色突然变了。
“没什么,或许是韵儿多心,可能是王爷心情抑郁所致。王爷的寒症虽无法根治,却有缓解的法子,还不至于太影响身体。若是一直拖着,没病也怕拖出病来。我现在给王爷写副方子,按照方子上的来,坚持半年,必能克制住这寒症,只要平时多注意不要受寒,就不会再发了。”
苏韵儿说完,从怀中取出纸笔,竟低头认认真真写起药方来。
“不用了。”四王爷突然抬手阻止苏韵儿下笔。
苏韵儿抬头,四王爷道:“有时候,示人以弱也是种生存之道。”
苏韵儿闻言震动,心思微转,已然猜到了四王爷的目的。四王爷身侧肯定有轩辕煌安排的人,这恶疾不见好转,恐怕跟他脱不了关系。现在所有的王爷都死了,只剩下轩辕离一人,若现下的四王爷还活蹦乱跳,能干机敏的话,七王爷恐怕一日都容不下了吧。
这样想来,或许他终日流连烟花之地,恐怕也有这方面的原因。轩辕煌那厮,果然让人恨得牙痒痒。
苏韵儿念及此处,突然解下腕间的一个红绳,红绳上系着一个小小的铃铛,苏韵儿一直用布条缠着它,是以一般不会发出声音。
“你留着它,若遇危险,摇铃即可,千里之内,我都会感应到铃声,及时相救。我的医术虽不能医死人生白骨,武功也没那么高强,但定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。”
“苏姑娘,这礼太贵重了,恕离不能收!”轩辕离推拒。
“你救我一命,我还你一命,天经地义!”苏韵儿说什么也要给他,“你若不收,才是真的看不起韵儿了!”
“你——”轩辕离轻叹一口气,喃喃道,“罢了,罢了!希望离永远没有摇铃的机会。”
“这才对嘛!”苏韵儿一笑,露出两个浅浅梨涡,连久经欢乐场见过无数绝色的轩辕离也是微微一怔,心底一瞬竟是茫然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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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白虎大哥,朱雀姐咋没来呢?”这话似乎酝酿了很久,苏韵儿才悠悠问出口。
“哎呀,你问那人!她最近几日来葵水,脾气大着呢,王爷把她关起来了!”
“她?我想定是因为她又冲撞了七王爷吧,肯定是因为我。白虎大哥,若我走了,你能不能事事都照顾一下朱雀?她毕竟是个姑娘,身边也没个人好好照顾。”
“这——哎呀,白虎办不到。朱雀可是七王爷的女人,嘿嘿,白虎碰不得,碰不得。”年轻男子的眸中闪着暧昧不明的光芒,似乎嗅到了什么不寻常的味道。
少女此刻哪有心情注意白虎的神色,回头看了看身后七王府的烫金大招牌,再次裹了裹身上的大氅,道:“白虎大哥,你不用送了。来日方长,我们或许后会有期。”
“哎呀,丫头,这怎么行!你身子骨这么弱,我怎么可以让你这个重病的丫头走那么远的路?”
少女的面色依旧苍白,可眼神却十分坚持,她缓缓取下身上的大氅,递给白虎,眸中染上一抹伤恸,“娘亲的事情多谢了,韵儿会谨记心中!”言罢,回头,决然离去。
看着那么丽色,白虎心中竟也没来由地生了几分失落。
苏韵儿在京城中走走停停,累了就随处找个门槛歇歇,不知不觉,竟已到午时。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回多情岛,出来已经三四个月了,可是当初杀人的决心此刻都已烟消云散。苏韵儿十六年的生命里并没有杀过人,本来想着轩辕煌作恶多端,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,自己势必手刃他。可是转眼看着傅家满门抄斩后一地的鲜血,以及残阳中那一具挨一具的尸体,苏韵儿突然就觉得失去了一切动力。生命,岂不是世间最宝贵的东西?傅府云姨是自己的娘亲,失去至亲,自己悲恸不已,那傅府的下人不也是其他人的亲人朋友吗?不同样有人为他们悲痛伤心吗?纵然傅文双通敌,可为何他一人的罪孽,要让所有傅府的人为之陪葬?傅清逸,与自己仅有几面之缘的亲哥哥,他还那么年轻,明明有机会可以从头再来,可是说死就死了。傅老爷第十房姬妾,钱嬷嬷……这些人都何其无辜!
杀人,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。若有朝一日,轩辕煌真死在自己手中,那朱雀又将如何,白虎等人又该如何?七王爷虽然作恶,但七王府一旦没了这个支柱,下场恐怕只有比傅府更惨吧?
苏韵儿此刻才终于能明白川哥哥心中的仁念究竟为何而来,只有见过死亡的人,才明白生命之重,才明白夺人生命并不是轻松容易的事情。
不知不觉,苏韵儿竟踏进了庸和居,莲步移上二楼,靠窗坐下,早有小厮端来茶水,伺候不停。
“随便来两个小菜,一壶竹叶青。”苏韵儿轻声说。
“好嘞,您候着!”苏韵儿看向窗外,虽然此处僻静,但楼内谈论声实在是太多了,钻进少女的耳朵中。
“皇上终于封妃了啊。”
“可不是,这一封就封了好多,什么才人,贵妃,不过后位还是空着呢!”
“连蚩尤族和亲公主都只得了西宫贵妃的称号,不知道这后位是为谁留着呢。”
“是呀,太傅义女秦羽笙那可是惊为天人呐,才貌双绝,也只封了个羽妃。这两个女人论身份、论地位、论容貌,可都是万里挑一的,还能有谁入得了圣上的眼呢?”
“不过蚩尤族公主一娶,皇上这议和的态度也就明显了,瞬间堵了朝中主战派的悠悠众口,七王爷这次恐怕是气出了内伤吧。”
“对啊,上次蚩尤来使指控他杀了蚩尤议和之人,皇上愣是在朝上当着百官的面打了他一顿板子,他恐怕还怀恨在心吧。”
苏韵儿烦躁地扒拉了几下桌上的小菜,心中气闷,本来就想找个地方清静一下,可这些话题都围绕着轩辕川轩辕煌那两兄弟,着实让人没了胃口。
“不过也真是的,打仗有什么好的,那七王爷咋就那么巴巴地望着打仗呢?”
“那人残忍嗜血的本性你又不是不知道,想立战功想疯了吧。他现在失势,可不巴巴着要挣回名望与权势吗?”
近处又有人低低地谈论七王爷的事情,苏韵儿捂住了自己的耳朵。正在濒临崩溃的边缘,楼上却传出了阵阵似有若无的琵琶声,落在苏韵儿耳中,犹如天籁。
静下心来,苏韵儿专注在那乐声上,如痴如醉,竟暂时忘却了最近的苦痛。
弹奏之人的功力颇高,虽然其间含有那么几分靡靡的味道,却又说不出的让人心旷神怡,浑身舒适。除了飘渺不定的二师姐凌波仙子外,苏韵儿从未听过这么好听的琵琶声。
等等,这曲子,怎么这么熟悉呢?对了,正是傅府当夜危急时刻救了自己的白衣人!
苏韵儿搁下一块碎银,抬步走上三楼,欲会会那恩人。守在楼梯间的小厮见苏韵儿的穿着打扮不俗,便没再阻拦。
苏韵儿穿过一个走廊,走到东面第二扇门前,轻轻扣了扣。
“何人?”房内人懒懒地问了句。
“哎呀,四公子,你琵琶弹得比奴家还好,再来一曲嘛!”房内传来女人的调笑声。
苏韵儿立即尴尬地缩了缩头。
“在下多情岛苏韵儿,那夜蒙少侠所救,今日既然偶遇,希望能有机会当面道谢!”
“原来是个姑娘,快快请进。”
话音刚落,门内就有一个下人打开了厢房门。苏韵儿缓步踏入厢房,看见白衣公子怀抱琵琶,衣衫已有些凌乱,而那本该弹琵琶的女子却更是衣衫不整,露出了半个酥胸。
苏韵儿立即俏脸通红,抱拳道:“看来今日公子多有不便,来日在会!”
“不会不会,是在下行为放浪,唐突了佳人。兰芝竹,送柳姑娘回去吧。”
“是,公子。”立在门边的下人垂首道。
苏韵儿这才看清原来那不是个下人,竟是个亭亭玉立的年轻书生。书生头颅微低,隐在黑暗中,看不清楚神色,但看轮廓却很是英俊。而且,竟不像会武功的样子。
两人离去后,屋子里就只剩下苏韵儿和那位“四公子”了。
“没想到,堂堂四王爷,手下竟没有一个贴身高手护着,可不是把命都交给了七王爷。”苏韵儿直言直语,这不正是那段说书的日子里捧场的那位么?记得当时正是他的手下曾经试探过自己的武功。苏韵儿突然觉得或许一切都不是巧合,不自觉语气中便带了点刺。
片刻后,轩辕离眯了眯狐狸眼睛,笑着道:“苏姑娘,果然是性情中人。七王爷虽然危险,不过对本王还存着几分愧疚,倒并不会这么快下手。”
闻言,苏韵儿微微低头,有些赧然。轩辕离的母妃莹贵妃正是在一年前那场夺位之争最大的牺牲品,这个人整日纵情声色,或许正是为了逃避当日之痛?
纵然他或许有利用自己的嫌疑,但也不能否认当初若不是他,自己或许真的就命丧黄泉了。自己没想着报恩,却还出言讥讽,苏韵儿啊苏韵儿,说不定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。
“苏姑娘,当日救你,不过是举手之劳,难为姑娘记这么久,本王什么都不缺,所以也不需要苏姑娘的报恩。离只当结交你这个朋友,如何?”
轩辕离举起酒壶,新掂起一只杯子,给苏韵儿倒了杯酒,然后喝下了自己杯中的酒。
“四王爷可真是折煞韵儿了,韵儿先干为敬!”少女心中愧疚更深,仰头喝下了杯中酒。
“苏姑娘真是个妙人儿,说话行事一股男儿作风,可偏又生的一副娇柔女儿样儿,再大点儿不知道要迷倒多少臭男人呢。”
苏韵儿闻言,俏脸微红,心下一片喜滋滋,这可是第一次被人夸漂亮,小女儿的虚荣心立即作了祟,顿时对四王爷生了几分好感。
四王爷突然用筷子敲击面前的空碗,唱起来:“多少红颜空凋零,寂寞香冢土一抔。良晨好景终虚设,万般风情,叹与谁人说?”
四王爷散着一头青丝,唱着艳词哀曲,却有别样的风情。
“四王爷,您身子骨不太好,还是少唱些悲伤的曲子。”
“苏姑娘还通岐黄之术?”
“略知皮毛,只是四王爷身上似有寒症,若四王爷信得过韵儿的话,请容韵儿为您号个脉。若韵儿能侥幸医治王爷,也算是报了当日之恩。”
“沉年旧疴,多少大夫都束手无策。”轩辕离却还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。
苏韵儿把住四王爷的脉,沉吟片刻,轻声道:“果然是多年寒症,只是最近半年却越发厉害了,王爷身边可都是信得过之人?”
“此话何意?”四王爷的眸色突然变了。
“没什么,或许是韵儿多心,可能是王爷心情抑郁所致。王爷的寒症虽无法根治,却有缓解的法子,还不至于太影响身体。若是一直拖着,没病也怕拖出病来。我现在给王爷写副方子,按照方子上的来,坚持半年,必能克制住这寒症,只要平时多注意不要受寒,就不会再发了。”
苏韵儿说完,从怀中取出纸笔,竟低头认认真真写起药方来。
“不用了。”四王爷突然抬手阻止苏韵儿下笔。
苏韵儿抬头,四王爷道:“有时候,示人以弱也是种生存之道。”
苏韵儿闻言震动,心思微转,已然猜到了四王爷的目的。四王爷身侧肯定有轩辕煌安排的人,这恶疾不见好转,恐怕跟他脱不了关系。现在所有的王爷都死了,只剩下轩辕离一人,若现下的四王爷还活蹦乱跳,能干机敏的话,七王爷恐怕一日都容不下了吧。
这样想来,或许他终日流连烟花之地,恐怕也有这方面的原因。轩辕煌那厮,果然让人恨得牙痒痒。
苏韵儿念及此处,突然解下腕间的一个红绳,红绳上系着一个小小的铃铛,苏韵儿一直用布条缠着它,是以一般不会发出声音。
“你留着它,若遇危险,摇铃即可,千里之内,我都会感应到铃声,及时相救。我的医术虽不能医死人生白骨,武功也没那么高强,但定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。”
“苏姑娘,这礼太贵重了,恕离不能收!”轩辕离推拒。
“你救我一命,我还你一命,天经地义!”苏韵儿说什么也要给他,“你若不收,才是真的看不起韵儿了!”
“你——”轩辕离轻叹一口气,喃喃道,“罢了,罢了!希望离永远没有摇铃的机会。”
“这才对嘛!”苏韵儿一笑,露出两个浅浅梨涡,连久经欢乐场见过无数绝色的轩辕离也是微微一怔,心底一瞬竟是茫然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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